判決結(jié)果下來時，已經(jīng)是三個月后。

周聿承擔主要責任，職業(yè)檔案記入嚴重失職，五年內(nèi)不得再擔任極地項目負責人。

姜宇和小林承擔連帶責任，被原單位辭退，行業(yè)內(nèi)通報。

孟之瑤因多項違規(guī)和偽證，被追責，且永久失去任何駐站志愿者和輔助項目資格。

賠償金數(shù)字不小。

我沒拒絕。

陸淮之說得對。

“這是你應(yīng)得的。別清高。你的每一根斷骨都值錢?！?br>
我把錢分成三份。

一份給我媽換了更好的療養(yǎng)條件。

一份捐給極地救援基金。

一份留作后續(xù)手術(shù)和康復(fù)。

事情結(jié)束后，周聿卻來了。

他在科研中心樓下站了整整一夜。

第二天我下樓時，他嘴唇都凍白了。

“音音。”

我停下。

他往前一步，又不敢太近。

“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。我也知道，我沒資格求你回頭?！?br>
“那你來干什么？”

他從懷里拿出一個很舊的東西。

是我和他的訂婚戒指。

他一直帶在身上。

“我只是想親手還給你。”他聲音啞得厲害，“還有一句遲了很久的話。”

我沒接。

他攤開掌心，盯著那枚戒指。

“那年在冰裂縫里，我說不會讓你受委屈。是真的。”

“后來我食言了?！?br>
“不是因為我不愛你。是因為我太自私。我既想要你的強大，又貪戀她的依賴。我以為我能都顧到。結(jié)果誰都對不起?！?br>
我看著他，心里很平靜。

“周聿，你知道我現(xiàn)在最后悔什么嗎？”

他怔怔看著我。

“后悔把你的舍命相救，當成了永不變質(zhì)的憑證?！?br>
“人會變。承諾會爛。只有我當了真?！?br>
他眼圈一下紅了。

“音音……”

“你救過我一次。”我輕聲說，“所以我忍了很多次?；槎Y取消那次，蛋糕那次，暴風雪那次。我都給過你機會。是你自己不要?！?br>
周聿渾身都在發(fā)抖。

“如果我當時出去救你……”

“沒有如果?！?br>
我打斷他。

“我差點死了。周聿?！?br>
“你知道我在雪地里拍窗的時候，在想什么嗎？”

他死死盯著我，像不敢聽。

“我在想，只要你出來，我就原諒你?！?br>
“可你沒有。”

空氣安靜得可怕。

很久后，他彎下腰，把戒指輕輕放在雪地臺階上。

“對不起?！?br>
我點點頭。

“嗯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他眼里還有一點卑微的希冀。

“然后?！蔽铱粗澳憧梢宰吡??！?br>
陸淮之不知什么時候走了出來，站到我身邊，替我拉好圍巾。

“說完了？”

我嗯了一聲。

周聿看著我們，眼神一點點灰下去。

“他是誰？”

“這和你無關(guān)?！?br>
我轉(zhuǎn)身往里走。

身后遲遲沒有腳步聲。

后來陸淮之告訴我，周聿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
最后把戒指埋進了雪里。

他說：“也好。臟東西，就該爛在雪里。”

我笑了。

“你嘴**?！?br>
“只對渣男毒，對你甜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