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游園，我和嫡姐一同掉進(jìn)湖里。

早就許我終身的太子就站在一邊，離我三步遠(yuǎn)，

我不會水，撲騰著看向他，卻見他毫不猶豫跳進(jìn)水里，游向更遠(yuǎn)處的姐姐。

“煙煙，別怕。”

岸上的驚呼聲此起彼伏。

“太子還真是舍命救心上人！”

“那庶出的二小姐都要?dú)馑懒税?，同樣是落水，她離太子近，又不會水，太子連看都不看她一眼，我記得那大小姐可是會水的?！?br>
“這跟距離和會水可沒有關(guān)系，太子那么厭惡她，怕是巴不得她**！”

我在水里不停撲騰，他為了避嫌，不僅沒讓人救我，連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
一直到我差點(diǎn)淹死，被路過的人撈起時，他正拿來披風(fēng)，將長姐擁入懷里。

我咳出幾口湖水，突然想通了。

他所謂的保護(hù)連我的生命都不顧，無非就是覺得我的身份配不上他。

既如此，我不要了！

………

被帶去偏殿換衣服時，陸黎書身邊的翠兒來了。

她抱著個湯婆子，小心翼翼遞到我面前。

“二小姐，您別在意那些人說的話，殿下心里是有您的，他只是不想讓你太出風(fēng)頭，遭人妒忌。”

我嗯了一聲，沒接湯婆子，轉(zhuǎn)身朝宴席去。

崔兒白著臉追上來，又在看見人時止步。

我苦笑，好冷，冷到心口都在悶痛。

我和陸黎書相識三年，三年里但凡有宴席，他都不會多看我一眼。

只要我靠近，他便會轉(zhuǎn)身，或者側(cè)過身子和別人說話，避開我。

他總說是保護(hù)我，庶女不應(yīng)該太過高調(diào)。

可他刻意避嫌。

讓滿京城開始傳，蘇家庶出二小姐不知廉恥，癡心妄想攀附東宮，恬不知恥。

我僵著手回到游園會，就看到陸黎書坐在蘇青煙旁邊，端著碗，一勺一勺喂她喝姜湯。

沒有人問過我的死活。

我站在柱子后面，分開的念頭，更深了。

一直到宴會結(jié)束，陸黎書都陪在蘇青煙身邊，寸步不離。

散場時，也自然的提出送她回去。

蘇青煙羞紅著臉，提起我，“那妹妹？”

我是和她一起來的，坐的同一輛馬車，那馬車只能坐下兩個人。

我剛想開口，主人家黎小姐走過來，行禮。

“殿下，馬車坐不下那么多人，我會派人送二小姐回府的?！?br>
陸黎書點(diǎn)頭，扶著蘇青煙上了馬車。

車簾落下，馬蹄聲漸漸遠(yuǎn)了。

我站在門口，看著那輛馬車，忽然想起我和陸黎書的初遇。

三年前，我去城外的靈安寺為母親祈福，路上遇到劫匪。

馬車被截停，我躲在車?yán)?，以為自己死定了?br>
是陸黎書救了我。

后來他說，不會再讓我一人面對危險(xiǎn)。

承諾，永遠(yuǎn)只在說的時候作數(shù)。

“二小姐？”黎小姐站在檐下，回頭看了看天。

“時候不早了，您在這等著，我讓下人備車?！?br>
我站在廊下，等到天色漸黑，雙腳麻木。

黎小姐才走出來，她手里抱著暖爐，面色不耐。

“哎呀，你怎么還在這兒呢？”

“家里的馬車都派出去了，這么晚了，你自己雇個馬車回去不成嗎？”

我摸了摸身上的銀錢袋，里面只有幾枚銅板，還都是散的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別我我我的了，”她打斷我，“你是想賴在這兒不走？好讓別人覺得你被太子拋下，等著他來接你？”

我攥緊手指。

旁邊幾個尚未離開的世家小姐湊在一起，指指點(diǎn)點(diǎn)。

“也不知道哪兒來的臉，白天落個水就往太子身上湊?！?br>
“是啊，太子連看都沒看她一眼，她真丟人?！?br>
“我聽說了，今天救她的是侯府的肖世子，她都跟別人有了肌膚之親了，還在這兒肖想太子？”

“不要臉唄?！?br>
聽著這些話，我只覺得好笑。

三年前，陸黎書說我一個庶女，不應(yīng)該太過招搖。

所以嫡姐主動站出來，成為我們的中間人。

現(xiàn)在她是外人眼里的準(zhǔn)太子妃。

嘴里永遠(yuǎn)都是為了我好。

旁人說我閑話，陸黎書只讓我別計(jì)較，說幾句不會少幾塊肉。

是不少肉，可我會痛，很痛。

就在這時，一個聲音從身后響起來。

“二小姐，我是肖庭嶼，若不嫌棄，我這邊的馬車倒是空著?！?br>
是今天救了我那人，我長呼出一口氣，應(yīng)下，“那就叨擾肖公子了。”

這是陸黎書做出的選擇，結(jié)果已定，我又何必扭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