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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嫁給沈卻硯三年,人人都說他守禮克己,是京中最好的夫君。
他確實待我不壞,只是每逢雨夜,總要親自去接他那位義妹。
她鞋襪濕了,他說:
“夫人身子好,受點寒不打緊,阿梨自幼怕冷?!?br>
她抄錯了賬,他說:
“你是主母,多擔待些,她不是有心的。”
后來宮宴上,我被貴女們笑話不如一個寄居女子體面。
沈卻硯當著眾人的面,將我的披風披到她肩上,低聲斥我:
“別鬧,她今日受了驚?!?br>
那一刻,我忽然想起新婚夜,他也曾替我挑亮春燈,說往后不會讓我一個人走夜路。
原來燈還在,只是不照我了。
既然他怕義妹無依無靠,我便成全他們兄妹情深。
我向太后求了一道恩旨,讓沈卻硯認她入族,名正言順,終身不得嫁他。
……
馬車在沈府門前停穩(wěn),車轅放平,沈卻硯率先掀了簾子下去,回身穩(wěn)穩(wěn)接住了宋只梨的手。
“小心些,夜里露重,別滑了腳?!?br>
宋只梨借著他的力道輕盈落地,裙擺沾了些許宮道上的夜露。
她攏了攏肩頭那件本屬于我的雪狐披風,嬌聲說:
“硯哥哥,今夜多虧了你,不然我定要在貴人面前出丑了?!?br>
一直跟在馬車旁伺候的貼身婢女青枝,見狀眼底閃過一絲憤恨,卻只能忍著氣,為我掀開沉重的車簾。
沈卻硯站在馬車旁,朝我伸出手。
我將手搭在了青枝遞來的手腕上,借著她的力道,慢慢走了下來。
每一次挪步,僵硬的膝蓋都扯著酸痛。
沒有了披風的遮蔽,深秋的夜風早已將我的雙腿吹得冷透了。
青枝察覺到我掌心的冰涼,眼眶瞬間紅了,雙手死死攙扶住我,壓低聲音心疼道:
“夫人,您的腿寒癥是不是又犯了……”
沈卻硯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,眉頭微微蹙起。
“還在為宴席上的事生氣?”
“阿梨是個孤女,心思敏感,你身為侯府主母,總不好跟她計較一件衣物。”
沈老夫人拄著拐杖在丫鬟的攙扶下迎了出來,目光直接越過我,落在了宋只梨身上。
“阿梨這一趟進宮可受苦了?”
“怎么眼眶還是紅的?是不是有人給你氣受了?”
宋只梨看了一眼沈卻硯,又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,搖頭:
“沒有的,老夫人,硯哥哥和嫂嫂都很照顧我?!?br>
老夫人冷哼一聲,凌厲的目光這才掃向我。
“照顧?她要是懂得照顧人,就不會讓你在宮宴上被人看笑話!”
“自己是個悶葫蘆,連護著自家人都不會,真不知道要這主母有何用!”
青枝氣得渾身發(fā)抖,上前一步就想為我分辯:
“老夫人明鑒!明明是宴席上表小姐被貴女們奚落,侯爺當眾脫了夫人的披風給表小姐,這才讓夫人……”
“青枝!”
我猛地攥住她的手腕,用眼神示意她退下。
沈卻硯微微皺眉,但并沒有出聲阻止***對我的訓斥,也沒有替我澄清半句。
他只是站在宋只梨身側(cè),順手扶住了老夫人的另一邊胳膊,溫聲勸道:
“母親,夜深了,風大,先進去再說吧?!?br>
他們?nèi)齻€人走在前面,親密得像是一家人。
我站在夜風中,冷冷地看著他們的背影。
青枝在一旁更咽著替我**冰冷的手:
“夫人,您才是這侯府名正言順的主母,他們怎能如此偏心……”
我拍了拍青枝的手背,平靜地吩咐迎上來的管家:
“明日備車,我要進宮給太后娘娘請安?!?br>
管家愣了一下:
“夫人,明日并非初一十五請安的日子?!?br>
“去備就是了?!?br>
我沒有多解釋一句,讓青枝攙扶著我,徑直走向了我的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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