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天臺上死一般的寂靜。
那個剛才還尋死覓活的孕婦張茉莉，此刻像被雷劈了一樣，原本干癟下去的腹部滑稽地起伏著。
陳母原本猙獰的老臉瞬間褪成紙白，嘴唇劇烈地哆嗦著，連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我冷冷地看向陳志宇：
“五十萬的買命錢，你是打算拿這個枕頭去銀行兌現嗎？”
陳志宇手里的直播支架劇烈晃動，他顯然沒料到我會直接動手。
他眼中閃過一絲慌亂，還想垂死掙扎，對著鏡頭干巴巴地喊：
“大家……大家別誤會！這只是我們?yōu)榱艘鹕鐣P注，搞的一場行為藝術！是為了**這種霸凌下屬的女主管……”
“行為藝術？”
我冷笑著打斷他，慢條斯理地從兜里掏出手機，打了個電話。
下一秒，天臺四周的陰影里，原本以為是圍觀群眾的幾個黑衣男突然起身，手里托著長焦鏡頭和取證儀，眼神銳利。
緊接著，通往天臺的鐵門被猛地撞開，數名**魚貫而入，為首的***長面色冷峻：
“全部蹲下！雙手抱頭！”
陳志宇嚇得手機直接脫手，摔在地上。
“**同志！誤會！都是誤會??！”
陳志宇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臉上的囂張蕩然無存，“我們就是鬧著玩的，沒想真要錢！”
“鬧著玩？”
***長一臉厭惡地避開，指了指身后****遞過來的取證設備：
“林女士在被網暴當天就向***報了案還請了****協助取證。這幾天，你們家怎么找演員，怎么在網上買水軍造謠，甚至剛才在天臺上威脅要那五十萬的錄音，每一秒畫面都在我們的監(jiān)控之下了?！?br>那個叫張茉莉的假孕婦聽到敲詐勒索四個字，嚇得當場腿軟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喊：
“**叔叔，不關我的事??！陳志宇給我五千塊錢讓我塞個枕頭演戲，說只是嚇唬嚇唬這個女的，我真的不知道是犯罪啊！”
陳志宇看著那冰冷的**，終于意識到，這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隨口抵賴的玩笑。
五十萬，在法律上屬于數額巨大的敲詐勒索。
而且，還是在全網直播下，雇傭團伙，利用**進行威脅，這是實打實的刑事重罪！
“林主管……林姐！我錯了，我把錢還給你行嗎？”
陳志宇徹底崩了，想要去抓我的褲腳，“求你跟**說這是咱們內部矛盾，我這就發(fā)視頻給你澄清！”
我后退一步避開他骯臟的手，內心沒有半分波瀾。
“現在想澄清了？”
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，“陳志宇，當你帶著父母堵我**，去我大門口潑臟水，在網上煽動網暴，還敢拿假人命來勒索我的時候，你就該明白，我林梓雅，不吃這一套。”
“拷上，帶走！”
***長一聲令下。
陳志宇、陳母，還有那個嚇得尿了褲子的張茉莉，被**反剪雙手，狼狽不堪地按在地上。
剛才還指望我給錢平事的死對頭趙思曼，此時縮在人群后，臉色慘白，連看都不敢看我一眼。
我整了整被扯亂的衣領，看向不遠處那些還在瘋狂拍攝的媒體鏡頭，平靜地開口：
“既然各位都在，麻煩幫我發(fā)個通稿。我林梓雅不接受調解，不接受道歉。我會追究到底，直到這家人，把牢底坐穿?！?br>6
天臺上的風還沒停，陳志宇一家被押上**的視頻已經沖上了熱搜。
但這還不夠。
網上的謾罵聲雖然因為那個假肚子消停了一半，但仍有大批鍵盤俠在叫囂：
“就算懷孕是假的，那女主管潛規(guī)則男下屬的事總不能也是編的吧？無風不起浪！”
我坐在律師樓的會議室里，看著屏幕上那些惡毒的揣測，對身邊的**律師點了點頭：
“開始吧?！?br>半小時后，我方律師團隊直接在全網召開了直播發(fā)布會。
大屏幕上直接投射出一段從地下**調取的高清監(jiān)控畫面。
畫面里，陳志宇一家三口在我的車位旁已經蹲守了半個小時。
監(jiān)控清晰地拍到了他們躲在柱子后排練的全過程。
更致命的是，律師團隊通過技術手段，提取并修復了由于距離較近而被收錄進監(jiān)控系統的音頻，陳父那陰惻惻的嗓音在大廳里回蕩：
“兒啊，錄像準備好沒？等會兒**往車頭一躺，你就沖過去?！?br>陳父一邊抽著煙，一邊指點江山，“記住，一定要**說她睡過你！這女人是個主管，這種有錢的老女人最怕丟名聲。只要你把水攪渾，她為了保住工作也得乖乖掏錢?！?br>陳志宇的聲音在視頻里透著一股算計后的興奮：
“爸，咱要多少合適？十萬？”
“你懂個屁！”
陳父重重地啐了一聲，“十萬那是打發(fā)叫花子！起碼要三十萬！她那個大房子值幾百萬，拿三十萬買個清白，她肯定肯給。到時候網友一鬧，公司為了名聲也得逼她給錢。這叫劫富濟貧，懂嗎？”
視頻里，陳母甚至還現場演示了一下如何優(yōu)雅地躺在車輪底下，陳志宇則在旁邊反復練習那副受盡屈辱的表情。
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，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清一色的“**”刷屏。
“這哪是**??？這是職業(yè)碰瓷團伙吧！”
“那句劫富濟貧聽得我三觀炸裂，這家人壞透了，簡直是社會**！”
“之前罵林主管的那些人呢？出來道歉！這分明是現實版的農夫與蛇！”
**瞬間倒戈。
陳志宇那個原本用來控訴我的賬號，不到十分鐘就涌入了十幾萬條謾罵。
不僅如此，憤怒的網友還扒出了他以前在學校掛科，偷拿室友外賣，甚至在老家借錢不還的黑料。
“這就是所謂的**男下屬？呸，爛透了！”
我看著屏幕上那些曾經叫囂著要我“自盡謝罪”的鍵盤俠，此時正瘋狂地轉頭去撕碎陳志宇。
播放完**錄像后，律師順勢澄清粽子紅包的真相：
“粽子是林梓雅自費給全小組所有人分發(fā)，人人一份。88元紅包只因陳志宇家境困難，她好心單獨接濟。對方刻意單獨截圖，把善意饋贈歪曲成潛規(guī)則物證?！?br>屏幕附上采購賬單和同事證詞，彈幕瞬間醒悟。
律師扶了扶眼鏡，對著鏡頭冷冷開口：
“除了敲詐勒索罪，我方將對陳志宇及其家屬提起刑事誹謗訴訟。我們不接受賠償，不接受和解，唯一的訴求是重判。”
我關掉手機，長舒了一口氣。
這場網絡狂歡是陳志宇親手點燃的，現在，這把火終于燒到了他自己身上。
7
我回到公司時，辦公區(qū)死一般的寂靜。
原本那些躲在角落里對我指指點點的同事，此刻全都低著頭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哎喲，林主管！你可算回來了！”
老板一改往日的威嚴，滿臉堆笑地從辦公室迎出來，“我就知道你是冤枉的！那些網上的**我已經讓公關部去處理了，你的停職令當場作廢！”
死對頭趙思曼站在一旁，臉色紅白交替，卻還得強撐著笑臉，語氣酸澀地附和：
“是啊林姐，之前是我太沖動了，我也是被那一家子騙了。為了補償你的精神損失，我提議讓公司給你發(fā)五萬塊獎金，咱們這事兒就算翻篇了，行嗎？”
“五萬塊？”
我停下腳步，冷笑著看向趙思曼，“趙主管，你害我被全網網暴，丟了名譽，差點連命都丟在天臺上，你覺得我缺你這五萬塊打發(fā)叫花子的錢？”
老板臉色微變，趕緊打圓場：
“林梓雅，那你說，要多少？只要你能把盛世集團的項目續(xù)上，條件隨你開！”
“項目？”
我從包里抽出一疊文件，重重地甩在辦公桌上，“不用談了。就在十分鐘前，盛總已經正式通知我，因為貴司在處理危機公關時表現出的道德缺失和過河拆橋，他們決定永久終止與貴司的一切合作。”
“什么！”
老板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，那是公司今年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他猛地轉頭，一個響亮的耳光直接抽在趙思曼臉上。
“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！讓你去對接項目，你把人都給我對接沒了！滾！現在就卷鋪蓋卷給我滾出公司！”
趙思曼尖叫一聲，捂著臉狼狽地沖出了辦公區(qū)。
老板回過頭，滿頭大汗地拉住我的衣袖，語氣近乎哀求：
“林梓雅，股份！我給你0%的干股！年薪翻三倍！只要你肯給盛總打個電話，這公司以后你說了算，我哪怕給你當副手都行！”
我看著他那副卑微的模樣，只覺得一陣反胃。
這種***里的公司，多待一秒都是對我的羞辱。
“不用了?！?br>我慢條斯理地推開他的手，拿出一張律師函和離職申請遞到他面前：
“這是我**公司違法停職、未盡職場保護義務的訴狀。另外，盛總確實終止了和公司的合作，但他已經和我個人達成了初步意向?！?br>我環(huán)視了一圈那些臉色慘白的同事，最后看向面如死灰的老板，一字一頓：
“這是我的離職申請，我要帶走我的團隊，自己開公司?！?br>說完，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電梯。
電梯門關上的瞬間，我聽見身后傳來老板歇斯底里的咆哮和辦公桌翻倒的巨響。
這種破公司，誰愛留誰留。
我林梓雅的路，才剛剛開始。
8
我剛在新公司的辦公室坐定，之前雇傭的****的郵件就彈了出來。
“林總，你要的大禮包查全了。這家人，可比你想象的精彩多了。”
我點開附件，第一張就是陳志宇在境外***站的登錄記錄。
他口中那份拿去補貼家用的微薄薪水，實際上在發(fā)工資的當天，就會變成一串串紅色的賭注。僅這半年，他輸掉的金額就高達四十多萬。
為了填補窟窿，他不僅借遍了網貸，還簽了三份利息高到嚇人的***合同。
“老實人？”
我冷笑一聲，直接把這些證據打包發(fā)給了幾家主流媒體和催債公司經常出沒的論壇。
但這還沒完。
偵探發(fā)來的第二份報告，是關于陳母的。
這個在**，在天臺上口口聲聲為了兒子清白不要命的偉大母親，其實是當地保險圈里大名鼎鼎的碰瓷專業(yè)戶。
過去三年，她以各種花式摔傷，車禍為由，向十四家保險公司索賠。
資料顯示，她甚至為了騙保，親手砸斷過自己的小拇指。
我沒有絲毫猶豫，將整理好的證據鏈直接順手抄送給了當地保監(jiān)局。
當天下午，**再次迎來大**。
陳志宇那張被高管壓榨的窮學生的人設徹底崩塌。
網友的評論從同情變成了憤怒：
“賭狗也配談**？怕不是想潛規(guī)則主管換賭資吧！”
“一家子職業(yè)騙子，保險公司快出來認領，別讓他們跑了！”
反噬來得比我想象中更快。
那些本就因為陳志宇上熱搜而苦于找不到人的催債公司，順著網上的地址，直接殺到了陳家那個破舊的家屬院。
我從偵探傳來的現場視頻里看到，陳家的大門被噴上了鮮紅的“**償命，欠債還錢”。
幾個滿身紋身的壯漢掄著鐵錘，把陳家那扇劣質防盜門砸得稀爛。
屋里傳出陳母凄厲的尖叫和陳父蒼老的哀求，但很快就被家具被砸碎的巨響掩蓋。
“別打了！我們沒錢！錢都在陳志宇那**手里！”
陳父在視頻里連滾帶爬地往外跑，連鞋都丟了一只。
原本口口聲聲“為了兒子命都能不要”的父母，在面對刀子和鐵棍時，跑得比誰都快。
為了躲債，陳父陳母連夜拎著兩個編織袋，鉆進了村頭的苞米地。
他們不敢坐車，不敢住酒店，只能在臭水溝旁和流浪狗搶食。
陳志宇還在看守所里做著“等父母拿到錢就撈他出來”的美夢，卻不知道他的家已經被他親手毀了。
看著屏幕里陳家那片狼藉的殘骸，我關掉視頻，撥通了律師的電話：
“證據都齊了，不用等了?，F在就向**申請，封存陳家所有能查封的資產?！?br>9
深夜小區(qū)的地下**。
我剛下車，一道黑影猛地從粗壯的承重柱后竄了出來，手里一抹寒光直逼我的咽喉！
“林梓雅！我要你給我陪葬！”
陳志宇的聲音已經嘶啞得不像人樣。
取保候審的這幾天，他被債主逼成了喪家之犬，雙眼布滿血絲，由于長期躲藏，渾身散發(fā)著一股酸臭味。
他手里的折疊刀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令人膽寒的涼意。
就在那把刀距離我還有不到二十厘米的時候，一道比他更快，更猛的黑影從車后閃出。
那是我花重金聘請的退役特種兵保鏢，老黑。
一聲骨裂聲在寂靜的**里爆響。
老黑動作快得幾乎拉出了殘影，右手精準地扣住陳志宇的手腕猛地一折，左手順勢一個肘擊重重砸在他的側臉。
“啊——！”
陳志宇爆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慘叫，手里的尖刀掉在地上。
還沒等他反應過來，整個人就被老黑一記過肩摔狠狠摜在水泥地上，隨后膝蓋死死頂住他的后頸，將他那張扭曲的臉按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我慢條斯理地走過去，停在陳志宇那只已經嚴重變形的手臂前。
“林梓雅……你有種就殺了我！你害得我家破人亡，我做鬼也不放過你！”
陳志宇像條蛆一樣在地上***，由于劇痛，額頭青筋暴起，嘴里還在瘋狂噴著唾沫。
“家破人亡？”
我輕笑一聲，鞋尖踩住地上的那把尖刀，聲音冰冷：
“陳志宇，賭是你賭的，賴是你賴的，敲詐勒索也是你親手策劃的。你在這里嚎什么？”
我蹲下身，用刀背拍了拍他那張慘白的臉，一字一頓：
“我原本只是想教你如何做個守法的普通人，可你偏偏覺得活著太沒挑戰(zhàn)，非要往死路上撞。”
我站起身，對著已經趕到的保安和**做了個手勢。
“持械埋伏，故意**未遂。陳志宇，這一回，你不用擔心***了。因為接下來的二十年，你都得坐牢了?！?br>陳志宇看著冰冷的**再次扣上他的手腕，徹底癱軟在地。
這種自掘墳墓的蠢貨，連當對手都不夠格。
10
法庭宣判席上，陳志宇已經瘦得幾乎脫了相，那身橙色的馬甲套在他身上，顯得空蕩蕩且諷刺。
“被告人陳志宇，犯敲詐勒索罪、***、故意**未遂罪，數罪并罰，判處****十八年，******五年。”
法槌重重落下，終結了陳志宇最后的一絲幻想。
他癱軟在被告席上，雙眼空洞地盯著地面，十八年，等他出來時，世界早已沒有了他的立足之地。
緊接著，是陳母。
“被告人陳某，因保險***、敲詐勒索共犯，判處****十年?！?br>陳母發(fā)出一聲尖銳的號叫，瘋了一樣撞向身后的法警，嘴里還在污言穢語地咒罵著。
但這一次，沒有人會再看她的表演。
而那個曾經在監(jiān)控里指點江山，策劃勒索的陳父，根本沒能熬到**。
他在躲避***的路上突發(fā)腦溢血，由于無人送醫(yī)導致半身偏癱。
如今，他縮在天橋底下的破紙箱里，手里抓著個缺口的破碗，在冷風中瑟瑟發(fā)抖。
曾經想靠訛詐我過上的人上人生活，最終變成了一碗發(fā)餿的剩飯。
三周后，新公司的頂層。
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俯瞰著整座城市的車水馬龍。
夕陽將云層染成瑰麗的金紅色，像極了一場盛大的加冕禮。
辦公桌上，新聞播報的聲音已經接近尾聲，正是關于陳志宇一家宣判結果的回放。
我端起手里的紅酒杯，對著屏幕微微示意，隨后一飲而盡。
就在這時，私人手機響了起來。
接通后，盛世集團老總爽朗的聲音傳出：
“林總，恭喜。那份估值十億的商業(yè)版圖已經批下來了，咱們明天簽合同。你這步棋走得漂亮，現在的林梓雅，可不只是一個主管了?！?br>“盛總過譽了?！?br>我晃動著酒杯，看著窗外璀璨的霓虹，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弧度，“我只是清理了一下路上的垃圾，順便鋪了條新路而已。”
掛掉電話，我點燃一支煙，看著煙圈在透明的落地窗上緩緩散開。
曾經的網暴、恐嚇、威脅，在這一刻徹底煙消云散。
那些試圖把我拽進泥潭的惡鬼，終究被埋在了他們親手挖掘的墳墓里。
善良？
我當然善良。
只是，我從不把善念浪費在不配為人的人身上。
我掐滅煙頭，最后看了一眼新聞里陳志宇那張絕望的臉，冷笑一聲，轉過身走向那張屬于我的辦公桌。
善良是留給人的，對待**，我手里只有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