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姐姐已經(jīng)被抓回來六次,每次都被養(yǎng)父打斷一根骨頭。
今晚,是我們的第七次逃跑。
天亮后,我會被賣給山里的老光棍,姐姐則會被挑斷另一只腳筋。
我剛撬開地下室,樓上便傳來養(yǎng)父下床的聲音。
姐姐卻抱著他送的紅圍巾,哭著不肯走。
眼前驟然浮出血字。
別帶她!前六次,只要那個**喊一聲“乖女兒”,她就會回頭出賣你!
他兩分鐘后就會下樓,你再心軟一次,真的會死!
我頓了頓,還是將姐姐背了起來。
沒辦法,她畢竟是我姐姐。
姐姐摟緊我的脖子,哽咽道:
“阿寧,這次別丟下我?!?br>
“當然不會?!?br>
我溫柔地替她系好紅圍巾。
畢竟,我昨晚才把引狗的訓練劑,全浸在了上面。
......
我扶著姐姐穿過狹窄的走廊。
她左腳使不上力,半個身子都壓在我肩上。
頭頂忽然傳來一聲悶響。
姐姐瞬間僵住。
“他醒了!”
“只是酒瓶倒了?!?br>
我壓低聲音,繼續(xù)往前。
她卻死死扒住門框。
“不行,我的藥還在床底。”
她疼得滿頭冷汗,眼淚不停往下掉。
“沒藥,我走不了多遠?!?br>
又是這樣。
第二次逃跑,她到了院子里,突然想起養(yǎng)父送她的手表。
**次,我們都摸到后山了,她又擔心養(yǎng)父半夜找不到胃藥。
第六次更可笑。
養(yǎng)父只隔著院墻喊了一聲“乖女兒”,她便哭著折返回去,還供出了藏在草垛里的我。
那一次,她被剪斷腳筋。
我被吊在房梁上,抽得三天沒能下床。
血字接連浮現(xiàn)。
別回去,她就是在拖時間!
那個**隨時會醒!
丟下她,你一個人早跑出去了!
姐姐還在哀求。
“阿寧,就拿瓶藥,很快的?!?br>
我沒回頭,只從衣兜里掏出藥瓶,塞進她掌心。
“早替你拿好了。”
姐姐愣住。
“你不怪我嗎?”
“怪你什么?”
“前幾次,我......”
她沒再說下去。
我蹲下來,替她系緊鞋帶。
“都過去了?!?br>
“等逃出去,我們重新開始?!?br>
我的聲音很輕,像小時候她躲在被窩里哄我睡覺。
姐姐終于松開門框,把手搭上我的肩。
我們摸黑穿過院子。
快到后門時,她又停了。
“我的紅圍巾呢?”
她慌張地回頭。
“那是爸爸送我的,不能丟?!?br>
血字瞬間變得猩紅。
命都快沒了,她還惦記那個**送的東西!
別慣著她,再陪她回去,你們都得完!
姐姐掙開我,又要往地下室走。
我一把拉住她,從懷里拿出那條紅圍巾。
“在這里?!?br>
她眼睛一亮,連忙接過去。
圍巾摸上去有些濕。
她湊近聞了聞。
“怎么一股怪味?”
“我噴了驅(qū)狗藥?!?br>
我替她一圈圈系好,仔細遮住她的脖子。
“村口那幾條狗鼻子靈,戴上這個,它們就不敢靠近你了?!?br>
“真的?”
“我什么時候騙過你?”
姐姐終于笑了。
“阿寧,還是你對我最好?!?br>
我也笑了笑,用鐵絲撬開后門的銹鎖。
冷風灌進來,身后的木門被吹得“吱呀”一聲。
姐姐腿一軟,險些跪下。
“阿寧,要不算了吧?!?br>
“我的腳跑不快,外面又那么黑......”
我耐著性子扶住她。
“姐,我會陪著你?!?br>
眼前的血字卻越來越急。
你還要遷就她多久?
她只要聽見那個男人的聲音,馬上就會賣了你!
我像沒看見,牽著姐姐走出后門。
樓上忽然響起床板晃動的聲音。
緊接著,是養(yǎng)父沉重的咳嗽。
姐姐臉色煞白,轉(zhuǎn)身就要回去。
“阿寧,我不走了!”
“爸爸說外面都是壞人。只要我以后聽話,他會原諒我的!”
我抱住她,輕輕拍著她的背。
“別怕?!?br>
“他喝了***,剛才只是在說夢話?!?br>
姐姐淚眼蒙眬地看著我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,我親眼看見他喝下去的?!?br>
我面不改色地撒謊。
養(yǎng)父今晚根本沒喝酒。
姐姐終于肯繼續(xù)走。
我讓她走在前面。
“姐,你認識去公路的路,你帶著我?!?br>
“可是我的腳......”
“我害怕?!?br>
我抓緊她的衣角,聲音發(fā)顫。
“你擋在前面,我才敢走?!?br>
姐姐像是終于想起自己是姐姐,反手握住我。
“別怕,我保護你?!?br>
她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。
我跟在她身后,看著那條迎風飄起的紅圍巾,一言不發(fā)。
很快,我們摸到了村口。
路邊拴著三條專門抓逃跑者的獵犬。
我們剛靠近,它們便齊刷刷抬頭,鼻子瘋狂翕動。
姐姐瞬間僵住。
“阿寧,我們回去吧,下次再跑!”
又是下次。
她張嘴便想呼救,我卻猛地將她推出草叢。
紅圍巾暴露在夜色中。
三條獵犬聞見訓練劑,頓時發(fā)瘋般狂吠。
姐姐驚恐地回頭。
“阿寧,你干什么?”
村里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,雜亂的腳步聲迅速逼近。
我用盡全力,又推了她一把。
“姐,快跑!”
她踉蹌著沖上土路。
我迅速轉(zhuǎn)身,滾進了旁邊那條又深又臭的排水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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