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醒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后腦勺疼得像被人用磚頭拍了一下。，視線模糊了幾秒才慢慢聚焦。 天花板不是實驗室的白色，墻角沒有養(yǎng)菌的架子，空氣中沒有培養(yǎng)基的味道。 灰色石墻，鐵銹味混著霉味，角落里放著一個破碗。。 動作牽動了后背的肌肉，一陣酸痛從肩胛骨蔓延到腰部。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指節(jié)上有老繭，指甲縫里有洗不掉的泥。 這不是他的手。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臉——輪廓不對，顴骨更高，下巴更方。?！拔掖┰搅恕！保瑳]有彈窗問是否確認綁定，沒有溫柔的女聲說歡迎來到某某世界。 直接把他塞進了這具身體里，連個說明書都沒給。 他開始打量四周。 一間牢房，大約十平方米，三面石墻，一面鐵柵欄。 墻角鋪著稻草，上面有一塊發(fā)黑的污漬——看起來是血。 角落里有一個破碗，碗里有半碗水，旁邊有一塊干硬的餅。，伸手握了握欄桿。 鐵的，涼的，焊死的。“行吧。”。 墻面上有用指甲刻出來的符號，大部分是無意識的亂劃。 但有一個符號引起了他的注意——一個圓圈，中間有一道豎直的線。 他盯著看了很久，不認識，但總覺得在哪里見過。。 光線來自走廊盡頭的一盞油燈，光源在他身后。 按理說他的影子應(yīng)該投射在前面的墻上。 影子確實在墻上。 但姿勢不對。。 他的影子是坐著的。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，又抬頭看了看墻上的影子。 墻上那個影子確實是坐著的——雙腿曲起，雙手搭在膝蓋上，像一個人正坐在地上休息。 他眨了眨眼睛，影子沒有變。 他往前邁了一步。 影子也動了一下，但反應(yīng)慢了半拍，就像一個人剛從睡眠中醒來。 沈渡停下來，影子也停了下來。 但那個坐姿在變成站姿之前，那只影子的手撐了一下地面才站起來——就像一個人從地上爬起來一樣自然。。 他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。 疼。 不是夢。 他又看了一眼影子。 影子已經(jīng)恢復(fù)了正常的站姿，和他姿勢一致。 但他沒有看錯，那個影子在他邁步之前，是坐著的。。 他現(xiàn)在更關(guān)心另一件事——他為什么會在牢房里。 他開始翻原主的記憶。 碎片式的畫面涌上來。 一條巷子，夜里。 有人在跑，有人在追。 一個女人的尖叫聲。 一把帶血的刀。 衙役的鐵鏈，鎖住了他的手腕。 畫面到這里就斷了。。 或者說，原主被當成***了。
走廊上傳來腳步聲。 沈渡退了兩步回到墻角。 兩個穿著暗紅色制服的衙役走到鐵柵欄前，掏出鑰匙開了鎖。 “沈渡，出來。 提審?！?br>他跟著衙役穿過走廊，上樓梯，走進一個有光的房間。 房間不大，一張桌子，兩把椅子，墻上掛著一幅字——明鏡高懸。 桌子后面坐著一個穿青色官袍的女人，大約三十歲出頭，頭發(fā)束得一絲不茍，眼神冷淡。 她正在翻一本卷宗。
她抬眼看了沈渡一眼。 “坐?！?br>沈渡坐下來。 女人把卷宗放在桌上，手指敲了敲桌面。 “我叫白鷺，歸墟院監(jiān)察司?！?br>沈渡沒有接話。
“昨晚子時，南槐巷，一個叫王三的藥材商人被殺。 有人看到你在現(xiàn)場。 你有什么要說的嗎？”
沈渡沉默了幾秒。 “我能看看現(xiàn)場嗎？”
白鷺看著他。 “你在跟我談條件？”
“不是談條件。 如果我要死，我想知道自己為什么死的?！?br>白鷺盯著他看了一會兒，然后站起來。 “好。 帶你去。”
他們走出衙門，上了一輛黑色的馬車。 沈渡掀開車簾往外看——石頭鋪的街道，兩旁的木樓，街邊的路燈里燃燒著一種發(fā)著淡藍色光芒的結(jié)晶。 不是火，不是電。 他把車簾放下。 穿越到一個有結(jié)晶能源的古風(fēng)世界，附贈一個會自己動的影子，開局身份是**嫌疑人。 非常典型的穿越者開局。
馬車在南槐巷停下。 沈渡下車看到了案發(fā)現(xiàn)場。 巷子不深，**已經(jīng)搬走了，地面上用白線畫了一個人形輪廓。 他蹲下來仔細看了看血跡的形狀。 濺射范圍不均勻，有一邊更大，說明傷口在左側(cè)。 他站起來退了兩步模擬兇手的視角。 刀刃向上傾斜，說明兇手比死者矮，或者蹲著行兇。 如果是半蹲著捅人，發(fā)力不方便，而且容易被推開。 兇手和死者應(yīng)該是面對面坐著，突然襲擊。
“死者和兇手認識?！?br>白鷺沒有否認。 “王三的鄰居說他昨晚約了人喝酒，沒說約了誰?！?br>沈渡在巷子里來回走了兩遍。 他的目光停在井沿上。 他走過去蹲下來，上半身探到井口上方。 井很深，水面反射著暗淡的天光。 但他注意到的不是井，是井沿背面——內(nèi)側(cè)有一縷頭發(fā)，卡在石頭縫里。 他伸手抽出來，大約二十厘米長，黑色，發(fā)根處有一截白色的東西。 頭皮組織。 不是自然脫落的，是被扯下來的。
他把頭發(fā)遞給白鷺。 “井沿背面有這個。 案發(fā)前有人在井邊發(fā)生過肢體沖突?！?br>白鷺接過來看了看，沒說話，收進了一個小布袋里。
沈渡又在現(xiàn)場轉(zhuǎn)了一圈。 他蹲下來摸了摸地面上的灰塵——靠近院墻的位置，灰塵比別處薄，像是有什么東西被拖過去蹭掉的。 他順著痕跡走，一直走到巷尾的排水溝。 鐵篦子被撬開過，邊緣有一道新鮮的劃痕。 他蹲下來往下看，溝底的淤泥上有一個模糊的腳印——很小，像是女人的腳。
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。 “看完了?！?br>白鷺看著他。 “說出你的結(jié)論?！?br>“第一，兇手不是臨時起意。 他提前撬開了排水溝的篦子，準備了逃跑路線。 第二，死者認識兇手——他們面對面坐著喝過酒。 第三，死者被殺之前，有人在井邊和另一個人發(fā)生過沖突，但**的那個人和在井邊沖突的人不是同一個。 **，我手里那把刀。 如果是我殺的，刀上應(yīng)該有血跡濺到我袖口上。 我那件衣服的袖口是干凈的?！?br>白鷺沒有說話。 她轉(zhuǎn)頭對旁邊的書吏說：“去查一下那件衣服的袖口?！睍艨觳阶吡?。 白鷺轉(zhuǎn)回來看沈渡的目光里多了一點東西，不是認可，更像是一種重新評估。
“你在歸墟院有關(guān)系嗎？”
“沒有?！?br>“那你現(xiàn)在有了?！彼龔男渥永锶〕鲆幻躲y色徽章放在桌上。 “歸墟院后勤司。 明天去報到。 住的地方會有人安排?！?br>沈渡看著那枚徽章。 “你為什么幫我？”
白鷺站起來，整理了一下衣擺。 “因為破案需要腦子。 而歸墟院缺有腦子的人?！彼D(zhuǎn)身走向門口，停了一下。 “歡迎來到天京城。 別死了。”
她走了。 沈渡坐在椅子上，把那枚銀色徽章拿起來握在手心里。 涼的，金屬的，上面刻著“歸墟”兩個字。 穿越第一天，遇到了一間有會動影子的牢房，一個給他工作的女人，一個沒見過面的藥材商人，以及一枚刻著陌生紋路的紐扣。 他把徽章收進口袋里，站起來走出了衙門。 外面的天色已經(jīng)暗了，遠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。 他不知道明天會遇到什么，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他暫時不用死了。 而且有了一份工作。 穿越第一天，這結(jié)果不算太差。
（第一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