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逾白找到我家樓下時，雨已經(jīng)停了。

他站在單元門口，西裝肩頭濕了一片。

司機小陳撐著傘跟在后面，小心翼翼地說：

“沈總，姜小姐可能去墓園了，要不我們……”

沈逾白沒說話。

他撥我的電話。

關(guān)機。

再撥。

還是關(guān)機。

他臉色沉得可怕，抬手按門鈴。

沒人應(yīng)。

物業(yè)阿姨正好路過，看見他，愣了一下。

“沈先生，您找姜小姐??？”

沈逾白立刻轉(zhuǎn)頭。

“她回來了沒有？”

“沒啊?！蔽飿I(yè)阿姨說，“她上午拖了兩個行李箱走的，還讓我?guī)退鸭依锏幕ò崛窍?，說以后可能沒人澆了?！?br>
沈逾白指節(jié)一僵。

“兩個行李箱？”

“是啊?！蔽飿I(yè)阿姨嘆了口氣，“小姑娘眼睛紅紅的，我問她是不是出差，她笑著說不是?！?br>
“那她說什么？”

物業(yè)阿姨想了想。

“她說，她不回來了?！?br>
沈逾白站在原地，一瞬間像沒聽懂。

小陳低聲喊他：

“沈總？”

沈逾白突然轉(zhuǎn)身往車邊走。

“查航班?！?br>
“查姜時宜今天所有出境記錄。”

小陳臉色變了。

“沈總，這個……”

“我讓你查！”

沈逾白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失控。

他坐進車里，手指發(fā)抖地翻著我們的聊天記錄。

最上面還停留在昨晚。

他發(fā)：

“別鬧，早點睡?！?br>
我沒回。

再往上翻，是我發(fā)給他的婚紗圖。

“這條蓬裙好看嗎？”

“都行。”

再往上，是我問他周末能不能陪我去看我媽。

“忙?！?br>
再往上，是去年冬天，我說胃疼。

“藥在抽屜，自己吃?！?br>
一條一條。

全是我的靠近，和他的敷衍。

沈逾白忽然覺得胸口像被什么堵住。

他以前從來不覺得這些回復有什么問題。

我太好哄了。

他一句“忙”，我會自己消化。

他一句“別鬧”，我就會安靜下來。

他從來沒想過，原來安靜不是懂事。

是失望攢夠了。

小陳很快回電話。

“沈總，查到了，姜小姐今晚九點二十的航班，飛蘇黎世。”

沈逾白猛地抬頭。

“現(xiàn)在幾點？”

“八點四十?！?br>
車子沖進機場高架時，雨水還沒干，輪胎碾過積水，濺起一片白霧。

沈逾白幾乎是跑進出發(fā)大廳的。

他在人群里找我。

安檢口，值機柜臺，休息區(qū)。

到處都是陌生的臉。

廣播里響起登機提醒。

“前往蘇黎世的旅客請注意，您乘坐的航班即將停止登機……”

沈逾白臉色一白，朝登機口跑去。

可他趕到時，閘口已經(jīng)關(guān)閉。

工作人員攔住他。

“先生，您不能進去?！?br>
沈逾白喘著氣，眼睛猩紅。

“我要找人，姜時宜，她剛進去?！?br>
工作人員為難地看著他。

“航班已經(jīng)開始滑行了?！?br>
沈逾白透過巨大的落地窗，看見遠處一架飛機緩緩駛離廊橋。

燈光在夜雨里模糊成一片。

他站在那里，忽然覺得心口空了一塊。

那一刻，他終于明白。

我不是等他回來。

我是再也不會回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