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……沒人……我哥搬去縣城家屬樓了……老屋就堆些雜物……門從外面掛著鎖……”

“鑰匙在哪？”

“門口右邊墻縫第三塊磚頭……往外一抽就能看到……”

該問的全問完了。

轉身往岸上走，陳潮生松開黃大彪的頭發(fā)。

“你去干嘛！你不能把我們?nèi)舆@！水還在漲！”

“再漲半個時辰就退了，淹不死你?！?br>
潮水確實快到頂了，陳潮生回頭看了一眼，這個位置漲滿也就到下巴，死不了人，但凍上兩三個小時夠這三個蠢貨喝一壺的。

拿起放在高處的殺魚刀，他在黃大彪面前晃了晃。

“記住，今晚你沒來過這，明天有人問你臉上的傷，就說喝醉了摔的，要是敢跟你哥說我來過?！?br>
刀尖在黃大彪的面前劃了個圈。

“下回綁你的地方，潮水能沒過頭頂?！?br>
渾身哆嗦著連點了四五下頭，黃大彪連我哥兩個字都不敢再提了。

收了刀，翻上礁石，陳潮生幾步就消失在夜色里。

不到一刻鐘，從北渠就到了黃家老屋。

黃家老屋在村子西北角，土坯墻圍了個院子，院門上掛著把銅鎖，周圍全是荒地，最近的鄰居隔了五六十米，這個點早就熄燈了。

院墻背后，陳潮生沒走正門，兩手撐著墻頭一翻就進去了。

院子里雜草到膝蓋，幾只破瓦罐歪在墻根，后廚那間屋子門沒鎖，只搭了根木棍。

撥開木棍，推門進去，一股霉味混著老鼠屎的騷臭撲面而來。

只留一線亮光，手電光打開調(diào)到最暗。

灶臺在左手邊，黑漆漆的大鐵鍋上面蓋著張報紙，右邊靠墻，一口陳年大米缸蹲在地上，缸身裂了道口子，里面空的，落滿灰塵。

彎腰卡住米缸底沿，陳潮生腰腿一使勁，把幾十斤重的缸往旁邊搬開。

缸底下面的地磚顏色比周圍深一個色號，接縫處有泥土填過的痕跡。

腰間抽出那把殺魚刀當鐵釬使，刀尖**磚縫往上一撬。

咔嗒。

地磚翹起半邊，下面是松軟的泥土，帶著一股潮濕的腥味。

磚頭被他掀開，陳潮生用刀尖往泥里戳了兩下，第三下，刀尖碰到了硬物。

不是石頭，是紙。

他直接用手指把泥土扒開，一個油紙裹著的牛皮信封從洞里露了出來，外面沾滿了灰塵和碎泥渣。

信封很厚實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
拆開封口，手電那一線光打進去。

五十張嶄新的大團結整齊齊碼在里面，連號，每一張的右下角，都蓋著一個紅色的小圓戳，里頭印著紅星兩個字和一串手寫編號。

這是強哥的記賬章。

每一張都有。

五十張，一張不少。

信封口合上，陳潮生從腰間扯出那條貼身布袋，連著信封一起塞進去，布袋緊貼著肚皮，外面看不出任何異樣。

把地磚蓋回去，米缸搬回原位，灰塵用腳蹭了蹭，恢復成原來的模樣，整個過程前后不到五分鐘。

手電一滅，他從后廚退出來，把那根木棍重新搭好。

院墻外翻出去，腳落在荒草地上，沒發(fā)出一點多余的聲響。

拍了拍腰間那個鼓囊的布袋，陳潮生渾身的血都是熱的。

前世拿著這個秘密當嘴炮用了半輩子，從來沒摸到過實物，黃大龍后來升了正科，再后來調(diào)走了，這筆錢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取走花掉，線索全斷了。

這輩子。

牛皮信封，帶著強哥舞廳的紅章，五十張連號大團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