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邊那個也不裝了，鼻涕眼淚往海水里淌，腦袋拼命往上仰，下巴尖朝著天，企圖多吸幾口空氣，

“彪哥……彪哥你說話啊……再不說咱們?nèi)齻€全得死這……”

黃大彪咬著后槽牙不吭聲，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往外蹦。

漫過胸口了，海水。

冷。

咸水灌進(jìn)耳朵里嗡響，浪頭每拍過來一次，腦袋就往下沉一截，那根生銹鐵管被繩子綁的死的，三個人手腳全鎖在上面，掙都掙不開。

“陳潮生！你有種就弄死我！我哥不會放過你！他是副局長！副局長你懂不懂！他一句話就能讓***......”

一個浪頭拍過來，連著一口咸水灌進(jìn)了喉嚨，他的后半句話沒能說出口。

憋的通紅，黃大彪猛烈嗆咳，腦袋在水面上起落，兩只眼珠子都紅了。

翹著一條腿，陳潮生坐在兩米外的高處礁石上，手里那把殺魚刀在膝蓋上慢悠悠的蹭著銹。

不急。

潮水還在漲，時間站在他這邊。

又過了幾分鐘，黃大彪的脖子根，已經(jīng)被海水舔到，下一波浪涌過來，直接拍上了下巴，咸水從嘴角灌入，他使勁把腦袋往后仰，喉結(jié)在水面上一露一沒的。

徹底崩了，兩個手下已經(jīng)，一個哭的打嗝，一個喊媽。

從礁石上跳下來，陳潮生趟著齊腰的海水走到黃大彪面前。

冰涼的鐵片貼著顴骨來回蹭了兩下，是殺魚刀的刀背，拍在黃大彪的臉皮上。

“知道人被海水灌死是什么感覺不，先是嘴巴灌滿，你會拼命咳，但越咳吸進(jìn)去越多，然后鼻腔全堵死，肺里頭全是水，漲的要炸開，人在水里撲騰個一兩分鐘就沒力氣了，但死不了，還得再熬三四分鐘，全程清醒。”

喉嚨里擠出一串含混的聲音，黃大彪的腦袋拼命往上夠，水面已經(jīng)貼上了他的嘴唇。

“你猜，漲潮前你能撐幾口氣？”

一個浪拍過來。

黃大彪的臉完全沒入水中，整個人在水下劇烈掙扎，草繩勒進(jìn)肉里，鐵管被他搖的哐響，五秒后，陳潮生一把抓住他的頭發(fā)，把人從水里拽了起來，

“咳，咳咳！”

黃大彪狂嘔，鼻腔和嘴里噴出大口海水，整個人抽搐的跟中了電一樣，連眼白都翻了出來，

“說不說？”

“我說……我說……”

聲音碎成了渣，黃大彪涕淚橫流混著海水糊了滿臉，他把腦袋拼命往陳潮生的手上靠，那股子死要面子的勁全沒了。

“五百塊……強(qiáng)哥給的五百塊……牛皮信封裝著……”

“在哪？”

“老屋……我哥的老屋……后廚……”

讓他的嘴巴完全露出水面，陳潮生的手松了松。

“說清楚?！?br>
喘了好幾口氣，黃大彪才把話連成串。

“后廚有個灶臺……灶臺右邊靠墻放著口米缸……米缸下面地磚松的，撬開，底下有個廢棄的老鼠洞……信封就塞在洞里面……”

“就一個信封？”

“就……就一個……牛皮紙的……里頭五十張大團(tuán)結(jié)……”

“錢上有沒有記號？”

被水嗆的腦子都糊了，黃大彪愣了一下。

“有……有個紅戳……強(qiáng)哥舞廳的……每張票子右下角都蓋了個紅色數(shù)字章……那是強(qiáng)哥記賬用的……我哥怕花出去被人認(rèn)出來……所以一張都沒動……”

陳潮生嘴角咧開了。

拿來吧你。

錢上帶著舞廳的專屬印記，五十張全新大團(tuán)結(jié)，一張沒動過，這玩意拿到市紀(jì)檢組面前往桌上一拍，黃大龍的烏紗帽當(dāng)場就得飛。

比前世靠嘴巴嚇唬強(qiáng)一萬倍，這回是實(shí)打?qū)嵉蔫F證。

“老屋有沒有人?。俊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