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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醒來時,是在當?shù)匾患噎h(huán)境簡陋的野戰(zhàn)醫(yī)院。
到處都是哀嚎的傷員,甚至還能聞到不遠處的**味。
我試著動了動,后背立刻傳來撕裂般的劇痛。
一個護士看到我睜眼,愣了一下,轉身跑出去:“醒了!蘇記者醒了!”
不到兩分鐘,病房涌進五六個人。
主治醫(yī)生邊檢查邊說:“蘇記者,你背部有多處劃傷,最深的傷口距離脾臟只有兩毫米?!?br>
他推了推眼鏡:“算是命大了。”
我張了張嘴,喉嚨干澀,什么都說不出來。
此時,傅尋也步履匆匆走進屋內:“馨馨,你醒了?”
他快步走過來,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:“疼嗎?”
我沒有回應。
他的表情看起來很疲憊,像是好幾天沒睡好。
“馨馨,昨晚的事…對不起?!?br>
“情況太緊急了,**落下來的瞬間我只看到阿言離落點最近,就先把她拉走了…”
他說著,低頭把臉埋在我的手里。
我感受到溫熱的濕意。
傅尋哭了。
我抽出手,語氣很淡:“別哭了,我沒事?!?br>
傅尋身姿一頓,沒再說話。
只是接下里兩天,他一有空就往野戰(zhàn)醫(yī)院跑,細致地照顧我的身體。
他甚至學會了煲湯,雖然味道寡淡,但每頓都準時送來。
直到一天傍晚,傅尋像往常般照顧完我后,臨走時突然道:“馨馨,有個事想跟你商量…”
“前方那邊還需要人,阿言一個人撐不住。”
“我知道你還傷著…但是這次報道主題是你最擅長的。你幫幫忙,把核心素材收了就行,其他的我跟阿言來處理?!?br>
我看著他。
他的表情懇切、為難…非常復雜。
我冷哼了一聲:“姐姐一個人撐不住,那我呢,我撐得住嗎?”
他臉上閃過一絲愧疚:“馨馨,你的傷…我會全程跟著你,設備我來扛,你只需要在現(xiàn)場拍幾組關鍵畫面就好,我保證不會讓你累到?!?br>
沉默了一陣,我還是點了頭。
這篇報道確實任務重大,職業(yè)操守要求自己理應盡力。
傅尋見我終于點頭,如釋重負地笑了。
第二天他就帶我重返前線。
車輛顛簸,每一下都震得我的傷口撕裂般疼。
紗布底下有新的血跡滲出來,我咬著牙沒吭聲。
傅尋坐在副駕駛,全程拿著***蘇言溝通拍攝角度和路線,沒有回頭關心過我一下。
到達指定點位后,熟悉的**味沖進鼻腔,讓我瞬間清醒。
我立刻投入到緊張的拍攝中。
每一幀都是拿命換的。
蹲在掩體后面時,甚至有一塊彈片擦著我的腦袋飛過去,險些喪命。
報道發(fā)出去。
僅僅幾個小時,閱讀量破億,轉發(fā)、討論、官方媒體轉載…鋪天蓋地的贊譽涌回臺里。
我們順利完成了這次緊急任務。
回臺里的那天下午,我疼得直冒冷汗。
傷口在回程車上裂了兩次,紗布換過三回。
可我還是撐著一口氣,因為今天是頒獎典禮。
臺長在報道爆火的那天聯(lián)系了我,說這一季的重大貢獻獎,臺里決定頒發(fā)給我。
我特意換了一件干凈的白襯衫,看起來沒有那么憔悴。
這個獎,我等了十年。
直到今天,終于有一個能證明自己的機會。
我滿懷期待地坐在會場里。
可當我走進會場時,主持人已經開始激昂主持:
“今年的年度新聞重大貢獻獎得主是…”
心緊張得怦怦直跳,我已經準備起身。
“蘇言!”
我愣住了。
大腦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