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往前挪了兩步，垂著眼睛，聲音很小。

“姐……對不起。”

我沒有接她的話，視線從她的肚子上移開，重新看向媽媽。

“你們來做什么？”

媽**眼眶又紅了一層，她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，厚厚一疊塞進(jìn)我手里。

“這是五萬塊錢，你拿著，在北京讀書開銷大，別委屈自己。”

信封的邊緣壓著她的手紋，很熱。

“以前是我和**不好，”

媽**聲音有點哽咽。

爸爸在旁邊別過臉去，用指節(jié)蹭了一下鼻尖。

“小迪，”

媽媽伸手想拉我的手，我往后退了半步。

她的手落空了，懸在半空僵了一瞬，又縮回去。

“我們對不起你，以前那些事，是我們不對。**妹當(dāng)初拿你的錢……是我們沒管好她。****事……也是我們不好?！?br>
妹妹站在后面，忽然捂著臉哭了出來。

“姐，我真的知道錯了，那時候我不懂事，我就是嫉妒你……我害怕你把爸**寵愛搶走……”

我平靜的打斷。

“他們愛的人是你。”

妹妹的哭聲卡住了。

三個人都愣住了。

我看著他們，心里卻異常平靜。

我以為再見到他們的時候會恨，會委屈，會哭。

但這一刻站在這里，看著他們紅著眼眶說對不起，我卻一點波動都沒有。

“自從奶奶死了以后，”

我輕聲開口。

“我已經(jīng)沒有家人了?！?br>
媽**臉?biāo)查g白了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眼淚滾下來。

“小迪……你說什么呢……我們難道不是你的家人嗎？你是我生的啊……”

我看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。

“我剛被送到鄉(xiāng)下那年，發(fā)高燒四十度，你們沒有一個人來看我。奶奶抱著我走了十里山路去鎮(zhèn)上衛(wèi)生院，醫(yī)生說要住院，她掏空了口袋才湊夠押金?！?br>
“我考了全班第一拿獎狀回來，奶奶高興得做了四個菜，你們連個電話都沒打過?！?br>
“去年物理競賽考完，我在校門口等了四個小時，你們在陪妹妹逛游樂園?！?br>
“奶奶病重在醫(yī)院等錢救命那天，我求了你們很久，你們都無動于衷。”

“這算得上是家人嗎？說是陌生人都不為過吧。”

我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在講別人的故事。

媽媽張著嘴，眼淚糊了整張臉。

爸爸低下頭，肩膀塌下去，整個人像矮了一截。

妹妹站在最后面，哭聲也停了，呆呆地看著我。

我低頭看了一眼手里那個信封，信封很厚，壓在手心沉甸甸的。

我把它遞回去，輕輕塞回媽媽手里。

“錢你們留著吧，****過得挺好，不需要?！?br>
她攥著信封，手在發(fā)抖。

“回去吧?！?br>
我最后看了他們一眼，轉(zhuǎn)身往宿舍樓里走。

“小迪！”

媽媽在后面喊了一聲，聲音又尖又啞，像被什么東西撕裂了。

我沒有回頭。

回到宿舍，我看著那個安安靜靜的木盒子，瞬間紅了眼睛，眼淚奪眶而出。

這么多年，他們終于知道自己錯了。

可遲來的愛就像是給一個饑渴之人過期的食物，吃了會生病，不吃又會餓。

我抱著***骨灰哭了很久，然后擦干眼淚。

“奶奶，你會永遠(yuǎn)陪著我，對嗎？”

窗外的風(fēng)輕輕吹了過來，風(fēng)鈴響了一下。

像是***回應(yīng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