漏雨的棚屋里拽出來，
讓我有地方住、有學上，我爸的手術費也有著落。
她確實拯救了深淵里的我，所以我才拼命往上爬、拼命想站到她身邊，
我想讓自己配得上她給的那束光，想讓她回頭看我的時候不后悔當初選的是我。
可在她眼里，我從來就沒站起來過。
我低下頭，肩膀輕輕抖了一下，然后眼淚就再也收不住了。
我在雨里站了快四十分鐘。
我低頭看水洼里自己的臉，雨水混著狼狽，嘴唇?jīng)]有血色。
十年前蹲在夜市路邊，我也是這么亂糟糟的。
區(qū)別是那時候我手里攥著零錢，心里想的是給我爸買碗熱餛飩。
現(xiàn)在我卡里七位數(shù)存款，站著的地方是市中心最高那棟寫字樓。
可我覺得自己跟十年前一樣狼狽。
我轉身回了公司，坐到工位前，打開電腦，把那沓被撤掉的提案重新鋪開。
鍵盤敲到凌晨三點，我改了八版，把許嘉言所有可能挑刺的地方全部重新做了一遍。
手機震了，拿起來。
謝凝月：怎么沒回來？
我盯著那三個字，愣了一下。
十年了，每次都是我在家等她、在門口等她、在餐廳等她，她從不過問我的一切。
這是她第一次問我，我攥著手機，打字：
在公司改方案，剛忙完，馬上——
字還沒打完，下一條彈出來：
嘉言說胃不舒服，你順路帶碗醒酒湯，還有城南那家粥鋪的海鮮粥。
我盯著那兩行字，忽然笑出來了。
笑著笑著眼淚滾下來，淌進嘴里，又苦又咸。
凌聿川，你到底還在期待些什么呢？
按滅屏幕，沒回。
雨停了，天邊泛灰藍色。
我存好新方案，發(fā)到了對方的郵箱。
然后打開人事系統(tǒng)。
外派至分公司，期限一年，一周內可完成交接。
鼠標懸在 “提交” 上。
看了很久。
想起十年前那個夜晚，我蹲地上，抬頭看見謝凝月手里夾著***，居高臨下地說 “做我男朋友”。
我以為是命運終于對我高抬貴手一次了。
左鍵按下去，彈窗：已提交，待審批。
窗外，這座城市正在慢慢醒來。
而我終于決定，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