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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從老街回來的時候,天已經(jīng)快黑了。
推開門,客廳里剛結(jié)束拍攝,設備還沒完全收起,顯得有些凌亂。
江淼大大咧咧地坐在沙發(fā)上翻看相機的回放。
她似乎渴極了,隨手拿起茶幾上一個粉色的水杯,仰頭喝了一大口。
我站在門口,目光死死釘在那個水杯上。
那是網(wǎng)戀一周年時,陳嶼川自己去拉坯捏出來的陶瓷杯,折騰了好幾天。
杯底刻著我們名字的縮寫,我平時連洗都小心翼翼。
江淼喝完水放下杯子,剛好看到杯底的字,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松了手。
啪一聲,陶瓷杯瞬間砸在地上,摔成了滿地粉碎的殘渣。
飛濺的陶瓷碎片擦過我的小腿,劃出一道口子,鮮血立刻涌了出來。
陳嶼川剛好從廚房洗完水果出來,他看都沒看我流血的小腿一眼,
而是緊張地踩過那些碎片,一把拉起江淼的手反復檢查。
“沒事吧沒扎到手吧,你怎么從小到大都這么毛躁?!?br>
我終于忍不住插嘴,
“陳嶼川,你還記得這個杯子嗎?”
江淼是個性格干脆的人,她意識到不對,立刻站了起來。
她尷尬地搓了搓手,對我道歉。
“抱歉啊聽雪,我真是渴懵了沒看清。”
“那什么,杯子我原價賠你,你們別因為我吵架?!?br>
“我先走了,設備明天再來拿。”
她拿上外套迅速離開,門關上的那一刻,陳嶼川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。
“你在鬧什么脾氣?”
“一個杯子而已沒必要這么小肚雞腸?!?br>
“而且你明知道我對她沒那種意思,為什么非要揪著細節(jié)不放,把氣氛搞得這么僵?”
他倒打一耙的本事向來爐火純青。
在他眼里,江淼的越界是無心之失,而我的沉默就是無理取鬧。
我看著這個曾經(jīng)隔著屏幕說過要保護我一輩子的男人。
忽然連解釋的**都沒有了。
我把手里的備用鑰匙拿出來,輕輕放在臺面上。
“陳嶼川,我們分手吧。”
“這三年的網(wǎng)戀,就當是死在屏幕里了?!?br>
陳嶼川愣了兩秒,氣極反笑。
他篤定在這座城市,我除了他無依無靠。
“隨便。”
“你什么時候鬧夠了,自己想明白再來找我?!?br>
他拿起沙發(fā)上的外套,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出。
巨大的關門聲震得窗玻璃都在發(fā)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