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給謝辭當了三年藥人。
他中毒失明，我瞞著所有人試藥，十指潰爛，終于讓他重見光明。
他復明那日，嫡姐戴著面紗在廊下撫琴，他以為是她救了他。
后來嫡姐說想要正妃之位，他看著我，說：「你占了她的位置三年，該還了?！?br>我被他灌下毒藥前，聽見他對嫡姐說：「以后我護著你。」
再睜眼，我回到他失明那夜，手里正端著那碗剛試過的湯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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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熱的湯藥盛在白瓷碗里，透過碗壁，暖意傳到我的指尖。
可我渾身都在發(fā)冷。
就在不久前，同樣的這雙手，被撬開嘴，灌下了另一碗毒藥。
那種灼燒喉嚨、撕裂五臟六腑的痛楚，還清晰地刻在我的骨血里。謝辭就站在三步之外，玄色錦袍的衣角紋絲不動，仿佛被灌藥的不是與他同床共枕三年的女人，而是一只礙眼的貓狗。
「側妃娘娘，藥試好了，王爺還等著呢?！?br>丫鬟知夏在一旁小聲催促，聲音里滿是急切。
她是我嫁入王府時從沈家?guī)н^來的，前世我死后，聽聞她為了給我收尸，被沈清薇發(fā)賣到了腌臜地方。
我垂下眼，看著湯藥里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前世，就是這碗藥，我親手端給了他。從此開啟了我作為他"藥人"的三年。
我躲在王府最偏僻的暗室里，一遍遍用自己的身體試遍百草，銀**破指尖，取出的血是黑色的；湯藥灌進喉嚨，吐出的也是黑色的血。
我痛得在地上打滾，指甲摳進青磚縫里，斷了兩根，沒人知道。
謝辭只知道，在他失明的三年里，有個女人用琴聲安撫他，告訴他別怕。
他不知道那個人是我。
他復明那天，看到的卻是戴著面紗、坐在廊下撫琴的沈清薇。他把所有的感激和愛意，都給了她。
而我這個真正的救命恩人，只配得到一碗毒藥和一句冰冷的——「你占了她的位置三年，該還了。」
想到這里，我心底的恨意像是藤蔓，瘋狂地纏繞著心臟，勒得我?guī)缀醮贿^氣。
但恨意深處，更有一種鈍痛。
那是三年里，我曾在暗室中聽著他痛苦的**，咬著牙將更苦的毒藥灌進自己嘴里時，心里想著的——「只要他好，我怎樣都行?！?br>多可笑。
「娘娘？」知夏見我遲遲不動，又催了一遍，「王爺那邊怕是等急了，大小姐也在主院伺候著呢。」
沈清薇。我唇角微微一動。
前世這一夜，是我親手將藥送進謝辭口中。
他服藥后昏睡，我因試藥后遺癥在廊下咳血，被前來"探望"的沈清薇看了個正著。她那時便起了疑心，后來更是買通我院中的粗使丫鬟，偷走了我藏在妝*底層的試藥手札。
這一世，我何必再親手送藥？
我抬起頭，端著藥碗的手穩(wěn)得沒有一絲顫抖，心中卻已有了計較。
「知夏，」我聲音很輕，「去將西窗打開，這藥味太濃，悶得慌?！?br>知夏雖不解，但還是依言去開窗。
就在她轉身的一瞬，我"手滑"將藥碗傾斜，滾燙的湯藥潑了大半在袖口上，又順著案幾流了一地。
「娘娘！」知夏驚呼著回身。
我蹙眉，一副懊惱模樣：「糟了，這藥只剩半碗，藥效怕是不夠了?！?br>我故意提高音量，目光卻瞟向門外。
那里，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貼著門縫——是春禾，沈清薇的心腹。
前世，也是她按住了我掙扎的雙手，讓那碗毒藥順利地灌進了我的嘴里。
「這可如何是好，」我故作焦急，對知夏道，「這方子是我翻遍醫(yī)書才尋得的，其中一味雪上一枝蒿最是難得，府中只余這一份了。你快去小廚房看看，可還有剩的？若是沒有，怕是只能等明日去城中回春堂取了?！?br>知夏愣愣地看著我，我暗中捏了捏她的手。
她雖愚鈍，卻忠心，立刻會意：「是，奴婢這就去?！?br>門外的黑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。
我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，緩緩笑了。
春禾會去稟報沈清薇。
以我那好姐姐的性子，她絕不會放過這個"救王爺"的機會。
她會去小廚房找藥渣，會"湊巧"發(fā)現我"遺漏"的方子，然后迫不及待地煎一碗藥，送到謝辭面前。
這救王爺的頭功，我讓她來偷。
這一世，我不會再救他。
我要看著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