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風(fēng)卷著碎雪，撲面砸在臉上。
爐膛里的炭火燒得正旺，烤紅薯的甜香順著長街飄出老遠。
我把粗布圍裙往下扯了扯，試圖遮住凍得發(fā)僵的手指。
眼前這人穿著一身招搖的暗紅織金錦袍，腰間掛著那把名震江湖的飲血刀。
刀鞘上鑲嵌的紅寶石，在陰沉的天色下依然晃眼得要命。
晏無咎死死盯著我手里那塊烤得流蜜的紅薯。
他那雙向來只用來睥睨天下的桃花眼，此刻竟泛著詭異的***。
“老板，這紅薯怎么賣？”
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二兩碎玻璃。
我壓低帽檐，粗著嗓子回答。
“三文錢一個，童叟無欺?！?br>一只蒼白修長的手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。
“沈云歇，你裝什么蒜？”
晏無咎咬牙切齒，眼底翻涌著說不清的委屈和憤怒。
“你寧愿在這里賣紅薯，也不愿回山莊看一眼我貼的告示？”
我抽出手，順勢把紅薯塞進他懷里。
“客官認錯人了，小人名叫阿牛，世世代代都在這青牛鎮(zhèn)種地?！?br>滾燙的紅薯燙得他瑟縮了一下，但他卻沒有松手。
反而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寶般，將那塊紅薯護在胸前。
“阿牛是吧？”
他突然冷笑出聲，眼角的紅暈卻更深了。
“那阿牛老板，這紅薯能不能給我打個折？”
“我身上沒帶銀子，整個**的賬房現(xiàn)在都讓我給掀了?！?br>我動作一頓。
堂堂**教主，居然淪落到買烤紅薯要打折的地步。
“概不賒賬，沒錢就把紅薯還我?！?br>我伸手去奪，卻被他側(cè)身躲過。
緊接著，他做出了一個讓整條街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的動作。
晏無咎堂而皇之地解下腰間的飲血刀，“啪”地一聲拍在我的小推車上。
“拿這個抵押，夠買你這攤子上所有的紅薯了吧？”
那可是飲血刀，江湖上多少人傾家蕩產(chǎn)也求不到的**至寶。
現(xiàn)在被他當(dāng)成破銅爛鐵一樣扔在紅薯攤上。
旁邊賣糖葫蘆的大爺嚇得連挑子都不要了，連滾帶爬地跑進了巷子。
“客官別開玩笑了?！?br>我把刀推回去，順手遞給他三個銅板。
“這紅薯算我請你的，趕緊走吧，別耽誤我做生意。”
晏無咎看著手心里的銅板，突然放聲大笑。
笑聲凄厲，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沈云歇，你真狠啊。”
“你一死了之，留我一個人面對那些爛攤子?！?br>“你知不知道，沒有你這個正道領(lǐng)袖帶頭圍剿，我**今年的業(yè)績匯報連個字都憋不出來！”
“大長老天天逼著我交總結(jié)，二**吵著要削減開支，連廚房的大媽都敢克扣我的晚膳！”
他一把扯住我的衣領(lǐng)，將我拉近。
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近在咫尺，溫?zé)岬暮粑鼑姙⒃谖业谋羌狻?br>“你今天必須跟我回去，教主之位分你一半，哪怕你讓我給你當(dāng)**都行！”
“只要你把那份《**與正道十年抗衡之戰(zhàn)略分析》給我寫出來！”
不遠處的馬蹄聲打斷了這場荒謬的對峙。
十幾個穿著青色勁裝的劍客縱馬疾馳而來，在集市橫沖直撞。
沿途的攤位被踩得稀巴爛，爛菜葉和碎瓷片飛濺得到處都是。
“都滾開！滄海派辦事，閑雜人等退避！”
領(lǐng)頭的男人滿臉橫肉，手里揮舞著帶血的馬鞭。
我認得那身衣服，是正道三大派之一的滄海派。
半年前，他們還在我面前恭恭敬敬地喊一聲“沈盟主”。
如今卻像一群**，在偏遠的青牛鎮(zhèn)耀武揚威。
“老東西，保護費交了沒有！”
橫肉男一鞭子抽在旁邊賣豆腐的王大娘背上。
大娘慘叫一聲，跌倒在雪地里，打翻了剛做好的熱豆腐。
我下意識攥緊了拳頭。
袖口里的手指微微彎曲，那是拔劍的起手式。
可就在這時，一只冰涼的手覆在了我的手背上。
晏無咎不知何時站到了我身前，擋住了我的視線。
“阿牛老板，這閑事你管不管？”
他壓低聲音，語氣里帶著幾分試探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。
“小本生意，不敢惹事?！?br>晏無咎嗤笑一聲，松開了手。
“也是，你現(xiàn)在只是個賣紅薯的?！?br>他轉(zhuǎn)過身，慢條斯理地剝開紅薯皮，咬了一口。
“味道不錯，就是有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