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親若少板著臉,飯桌氣氛會更利于消化。”
蕭定衡的臉更板了。
孟知微連忙讓人取來一個**。
“不疑,這是我出閣前常用的端硯。你若愿意習字,便先用它?!?br>我雙手接過。
“母親用過的硯?那我得認真對待?!?br>蕭照臨低笑:
“硯臺給他,怕是糟蹋。他會寫幾個字?”
我想了想。
這話雖然難聽,但不算全錯。
我剛要認,蕭清硯忽然看向我腰間。
“你那張紙,可否給我一觀?”
我抽出那張皺巴巴的舊紙。
原本是拿來包磨刀石的。
蕭照臨嗤笑:
“什么破爛也往席上拿?!?br>蕭清硯接過紙,臉色卻變了。
他指尖停在落款處。
“這是顧太傅早年的《平漕疏》手稿?!?br>廳中瞬間靜了。
顧太傅,三朝帝師,門生遍布朝堂。
他的手稿,京城書商搶破頭都未必能見到。
我撓了撓頭,七爹寫廢的東西很多,我以前還拿來墊刀架呢。
我問道:“這個不能包磨刀石嗎?”
蕭照臨的笑僵住。
蕭清硯看向我,語氣比方才鄭重許多:
“不能。”
我立刻從懷里又摸出幾張。
“那都給你。別讓我糟蹋了?!?br>蕭清硯沉默片刻,鄭重收下。
蕭照臨臉色很難看。
我沒在意。
我只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對學問很有功德的事。
3
我在崇國公府住了七日。
最大的收獲,是蕭清硯答應每日飯后給我講一刻鐘書。
最大的痛苦,也是他每日飯后給我講一刻鐘書。
他講得很好,但我腦子實在不爭氣。
他教我論題,我聽完覺得自己懂了。
第二日,他讓我復述,我只記得“圣人曰”。
但我不氣餒。
畢竟練刀也不是一天成的。
我給北境寄信。
“大爹,狀元兄講書比軍師講戰(zhàn)報清楚。”
“二爹,原來律法不是用來催眠的,是我以前讀法不對。”
“八爹,你能不能做個機關(guān)木人,每日替我抄書?”
八爹回信:
“做夢。自己抄。”
我正對著字帖發(fā)愁,院外來了一名女子。
她神色矜貴,身后還跟著兩名宮婢:
“你就是蕭不疑?”
我放下筆:“你是?”
宮婢斥道:“大膽,這是永寧郡主。”
永寧郡主趙明棠。
我想起來了。
蕭家和王府有婚約。
名義上,是給蕭家少爺定的。
她開門見山:
“我今日來,是與你說明白?!?br>“婚約雖在,可我心中敬慕的是清硯這樣的君子狀元,不是只會動刀的邊地武夫?!?br>話音剛落,蕭清硯正好從書房出來。
仆從們低著頭,等著看我難堪。
我卻肅然起敬。
“郡主眼光不錯。”
趙明棠怔住。
我真心道:
“狀元兄確實值得敬佩。能看出他厲害,說明郡主不算糊涂?!?br>趙明棠臉色古怪。
我又問:
“既然敬慕,你讀過他殿試策嗎?”
她頓了頓:“自然讀過。”
我精神一振。
“第三問論**屯田,他第二段用了哪個典?”
趙明棠:“……”
我等了一會兒。
她臉色微冷:
“這些細枝末節(jié),何必較真?”
我明白了。
“你沒讀。”
趙明棠惱道:“蕭不疑,你放肆!”
我搖頭。
“敬慕文章,至少要讀文章。只敬慕狀元名聲,那叫湊熱鬧。”
院中靜得厲害。
蕭清硯低頭咳了一聲,像是忍住了什么。
趙明棠臉色難堪。
“京城想娶我的人多的是,你莫要不識抬舉?!?br>我很誠懇:
“郡主放心,我讀書不行,但不至于連這點抬舉都想要?!?br>她拂袖而去。
蕭清硯走過來,看了看我寫的字。
“‘君’字又少一橫?!?br>我低頭一看,心頭一沉。
“它怎么又少了?”
蕭清硯終于開口:
“因為你每次寫到這里,都在走神。”
我認真反思。
“那我下次把刀放遠點,免得想著砍橫?!?br>他沉默了片刻。
“坐下,我再教一遍?!?br>我立刻坐好。
這比郡主有用多了。
歸宗大典前一日,府中管事送來一本薄冊。
紙張整齊,內(nèi)容很敷衍。
一頁寫著叩拜順序,一頁寫著答謝賓客。
最后一頁最大,只有四個字。
“謹遵父訓?!?br>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半晌。
“沒了?”
管事垂眼:
“國公爺說,公子初回京,禮文繁復,怕您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