鈴兒從客廳探出身子：“葉哥哥，怎么了？”

葉楓攥著那張紙，手指的力氣慢慢收緊了。

他不可思議地盯著我：“顧念之，你敢告我？”

我站在門口，平靜地看著他。

“你寄告知函的時候，想過我會告你嗎？”

他低頭又看了一遍律師函，紙張在他手里微微發(fā)顫。

他盯著看了很久，才開口道：“你以前......”

我打斷他：“以前的我已經(jīng)死了?！?br>
鈴兒站在他身后，臉色蒼白。

見葉楓不再說話，我淡淡補充道。

“你給我的告知函，里面夾了你的手寫信?！?br>
葉楓的瞳孔驟然緊縮了一下。

我繼續(xù)道：“上面寫著，你會讓我幸福?！?br>
葉楓終于抬起來頭來了，眼睛紅了一圈。

他的手指在顫抖，律師函從他手里滑落。

“念念，是我錯了，你收回律師函好不好......”

“真走法律程序，加上撤資，我公司會破產(chǎn)的！”

我高高在上地看著他：“和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呢？”

他伸手想拉住我，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相關(guān)事宜，律師會聯(lián)系你的?！?br>
轉(zhuǎn)身走的時候，我聽見鈴兒輕聲嘟囔了一句。

“顧姐姐怎么這樣啊?！?br>
葉楓揉了揉眉心，沒再哄鈴兒。

走到樓梯口的時候，合伙人給我打電話：“你忙完了？”

“對，機票幫我訂一下吧，我要去總部任職?！?br>
電話那頭頓了一秒：“你真要走？”

我深呼吸一口氣。

“走了，不會回來了?！?br>
我掛斷電話，摸了摸自己的手心。

被懷表碎片劃傷的傷口已經(jīng)愈合，沒有感覺了。

葉楓又發(fā)來消息：“念念，我們能不能談?wù)?？?br>
他以為只要等一會，發(fā)條消息，我就會回去。

像過去無數(shù)次那樣。

我直接拉黑，按了鎖屏。

一周后，機場。

我坐在候機大廳的椅子上，行李箱立在腿邊。

突然我聽見了急促的腳步聲。

腳步聲從入口處傳過來，越來越近，越來越急。

我抬起頭，葉楓站在我面前。

他的大衣扣子系錯了位，頭發(fā)被風(fēng)吹得亂七八糟。

胸口還在劇烈起伏，額頭有汗。

一看見我，他的眼眶就紅了。

他沖上來握緊我的手，聲音沙啞無比：“念念，對不起?！?br>
他的手指是冰的，一直在抖。

我低頭看著他的手。

這雙手以前替我擰開過汽水瓶蓋，替我擋過下雨天的風(fēng)。

他已經(jīng)很久沒有這樣用力地握過我的手了。

我沒有說話，只是冷漠地抽回手。

他跪在地上，語速極快。

“我不該忘記你對姜過敏，不該換鎖，不該把年糕扔掉?！?br>
“不該把房子過戶給鈴兒，不該在群里說你情緒化撤資?！?br>
“念念，這一切都是我的錯?！?br>
“念念你別走，留下來好不好？”

“我什么都改，再也不這樣了。”

候機廳安靜至極，周圍所有人都看了過來。

我站起身來，往后退了一步，打斷他深情的戲碼。

我冷聲開口：“葉楓，你在意過我嗎？”

他愣住了。

我繼續(xù)道：“你讓我留下了，是你需要我，不是為我好。”

“你需要一個無條件支持你的愛人，不是平等的戀人?！?br>
葉楓本能地反駁：“我不是......”

我：“你從來沒問過我想要什么?！?br>
葉楓的嘴巴微張，***都說不出來，又閉上了。

廣播在播登機通知，我的手搭在行李箱上。

我走進安檢通道，沒有回頭。

葉楓沒有追上來。

飛機起飛了，陽光傾瀉而入，灑在我身上。

離開葉楓很簡單，只需要一張三小時的機票。

我差點耽誤了一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