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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掃完,我把從家里帶出來的東西歸置,一本舊日記掉了出來。
我彎腰撿起來,紙頁已經(jīng)泛黃,翻到夾著硬物那一頁,一張賀卡滑出來。
封面上畫著兩個手拉手的小女孩,圓珠筆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:
給最好的朋友瞳瞳:祝你學業(yè)有成,天天開心!永遠愛你的心怡。
思緒飄到泛黃的從前。
轉(zhuǎn)學到新學校,我第一個朋友是蘇心怡。
她性格外放,敢愛敢恨,正好和內(nèi)斂容易放棄的我互補。
后來熟到擠在一個被窩里說悄悄話。
她罵誰我就跟著罵誰,她說去哪里我就跟著去哪里。
那時候我覺得她什么都懂,什么都對。
有天我告訴她,我爸媽為了對方什么都不要。
她聽完嗤笑一聲:“***,哪有什么一生一世的愛情,你在說什么天方夜譚?”
她身體往后一靠,嘴角掛著那種見慣了世面的嘲諷。
“我媽就是靠搶別人老公上位的,我爸現(xiàn)在還游走在她前妻和我媽之間。這年頭,誰還信什么一心一意?”
我不解地問:“那你能接受和別人共享一個愛人嗎?”
蘇心怡看著一臉天真的我,嘴角勾了一下:“先去搶,搶不來完整的,搶一半也行。”
她說話的時候眼睛都沒眨,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。
我第一次反駁她,和她爭得面紅耳赤。
“不對!”
我攥緊了拳頭,“一半算什么愛?那不是愛,是妥協(xié)!搶一半?剩下一半在別人那兒,你不難受嗎?”
蘇心怡用指頭戳了一下我的腦袋,好氣又好笑地說:“傻樣兒,等你被現(xiàn)實傷過一回就知道了?!?br>
現(xiàn)在我才慢慢明白,她沒見過完整的愛。
人不會相信超出自己認知以外的東西。
后來我問顧庭洲,他聽完沉默了很久,只說了一句“我會對你一心一意?!?br>
我還記得他說話時的樣子,他注視著我,眸子清亮有神。
當時的他也確實做到了。
學生時代,他是校草,全校女生都圍著他轉(zhuǎn)。
課桌里情書塞得滿出來,食堂有人往他餐盤里夾菜。
?;ㄍ腥诉f紙條說,周末來我家補習吧,他看都沒看直接扔進了垃圾桶。
有女生放學堵在車棚,穿著短裙往他身上貼,他往后退了兩步,聲音冷得像冰:“我有喜歡的人了。”
后來有人酸他裝清高,他充耳不聞,每天只跟我一起吃飯、一起刷題、一起騎車回家。
有些女生嫉妒我往我課桌里塞恐嚇信,威脅我不要跟顧庭洲走太近。
顧庭洲把她們叫過來給我道歉,不然就不放她們回去。
事后那群女生喊來校外一群小混混,把我堵在教學樓后面。
顧庭洲沖過來擋在我前面,拳頭砸在他臉上,嘴角滲出血,還攥著我的手不松開。
顧庭洲抬起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,眼神像狼一樣怒視他們,“離她遠點。”
表明非我不娶后,他被顧承澤押著,在蘇心怡父親墳前跪了一天一夜。顧承澤讓他選:顧家的一切,還是我。
他跪到膝蓋滲血,說了一句:“叔叔,對不起,可我真的愛上她了?!?br>
結(jié)婚前夕,顧庭洲告訴我,**爸有好幾個**,媽媽忍了一輩子。
但他向我保證,他絕不會讓我像**媽那樣。
顧媽媽白天陪著顧承澤迎來送往,珠光寶氣神采奕奕。
可等顧承澤的車一拐出大門,她就把自己關(guān)進臥室里小聲抽泣。
這樣的場景,他曾見過無數(shù)次,小小的他發(fā)誓絕不要像**爸一樣。
可顧庭洲和**爸纏斗一生,終究是抵不過宿命。
最后還是活成了顧承澤的樣子,甚至是高級版本。
顧庭洲的三心二意,比顧承澤還要隱蔽,還要理直氣壯。
我坐在爸爸為媽媽打的竹搖椅上,望遠山一片煙霧繚繞。
近日來陰雨連綿,該去給爸**墳修一修了。
不過在那之前,得先去學校,把我埋在那里的遺物挖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