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是全院出了名的清高?；ā?br>保研名額公示那天，學院讓她補充個人研究方向陳述，她直接拒絕。
“我不想為了一個名額刻意包裝自己，太功利了?！?br>“如果保研要靠寫小作文來證明我配，那我寧可不要這個資格?！?br>滿屋子人都覺得她太真實了，活得是真是讓人艷羨。
李主任聽罷，正要寫下“棄權(quán)”兩個字。
一直沒吭聲的我，站在她旁邊，頭頂忽然炸出一片彈幕
真棄權(quán)？這可是今年學院唯一對接軍工項目的院士名額啊！
導師雖然七十五歲高齡，但手里有大把核心資源！
畢業(yè)落戶北京，年薪100w起步！
我盯著“落戶北京”和“年薪100w”幾個字，咽了一下口水，努力忍住笑意。
“老師，她棄權(quán)，按照遞補規(guī)則，是不是該輪到我了？”
1.
空氣瞬間安靜。
無數(shù)道視線齊刷刷扎向我。
妹妹蘇知星戴了整整四年的清冷面具，終于有了一絲裂痕。
她盯住我，目光錯愕。
“姐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？”
我很清醒。
我是**推免總分第二。
排在前面的人既然不要，順位補錄就是鐵律。
負責審核的李主任推了推眼鏡，視線越過人群落在我身上。
“你就是蘇知夏？”
“對?！?br>“績點排第二？”
“對?！?br>李主任翻開桌上的****，聲音毫無波瀾。
“按照教務(wù)處規(guī)定，首位候選人簽署自愿放棄**后，名額自動順延給次位?！?br>我媽猛地拽住蘇知星的胳膊，急切地打圓場。
“李主任，這丫頭就是犯軸。知星平時最乖了，哪能真放棄啊?！?br>蘇知星卻拂開我**手，眼睫微垂。
“媽，我不能違背我的底線?！?br>又是這副做派。
語氣輕柔，身段柔弱。
仿佛全天下都沾滿了銅臭味，唯獨她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。
李主任眉頭皺緊，敲了敲桌面。
“蘇知星同學，你的初審指標都是達標的，現(xiàn)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?！?br>“我最后問一遍，你是不是堅決不交這份補充材料？”
“一旦落筆，系統(tǒng)直接作廢你的推免資格?！?br>蘇知星脊背挺得筆直。
“我明白。”
“我搞科研只為追求真理，讓我寫那些****的虛假陳述，簡直是在踐踏我的底線?！?br>“我拒絕這種功利性的審核?！?br>“大不了，這保研資格我不要了?！?br>我媽心疼得直抹眼淚。
“知星就是太純粹了，一點委屈都受不得?！?br>她轉(zhuǎn)頭冷哼。
“我們家也不差這一個破名額?！?br>彈幕適時在我眼前炸開。
不差這名額？昨晚是誰在親戚群里瘋狂炫耀，說小女兒馬上要進院士團隊，以后是家族最有出息的？
老師臺階都撤了，看這綠茶怎么收場。
姐姐上??！她自己把飯盆砸了，你憑什么不能吃！
我呼吸微沉。
脊背卻挺得比她更直。
蘇知星突然側(cè)過臉，死死盯著我。
“姐，你就這么眼皮子淺？”
她刻意放輕了語調(diào)，卻字字誅心。
“我隨手扔的東西，你倒跑得比誰都快？”
這番話猶如鈍刀子割肉。
不見血，卻能把人惡心透頂。
二十多年來，這種戲碼上演了無數(shù)遍。
她穿膩的衣服，順手扔進我的衣柜。
她想去的興趣班，父母能立刻斷了我的生活費，去滿足她的要求。
她不想干的臟活累活，全是我理所應(yīng)當?shù)呢熑巍?br>但今天不一樣。
這名額不是她漏下來的殘羹冷炙。
是我靠著幾百個日夜泡在圖書館換來的成果。
我毫不退讓地回視她。
“你放棄，那算你清高?！?br>“我接手，那是我應(yīng)得?！?br>四周鴉雀無聲。
我媽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蘇知夏，你吃相怎么這么難看！那是**妹的東西！”
我扯了扯嘴角。
“媽，我照章辦事，全程符合流程，我聽不懂你再說什么。”
蘇知星眼底蓄滿了水汽。
她僵硬地抓起簽字筆，在自愿放棄書上落下名字。
筆尖劃過紙面，極慢。
仿佛在承受什么酷刑。
蓋上筆帽那一刻，她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我只求無愧于心?！?br>李主任利落地抽走那張紙。
“行，流程走完了?！?br>他目光轉(zhuǎn)向我，恢復了嚴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