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八零廠長懷孕后，親兒子急瘋了》
楔子
四十六歲那年，我懷孕了。
鎮(zhèn)衛(wèi)生院的老大夫拿著化驗單，看了我半晌，才低聲說：
“沈同志，你這個歲數(shù)再懷孩子，可不是小事。留不留，回去跟家里人好好商量?！?br>我捏著那張薄薄的單子，站在衛(wèi)生院門口，風(fēng)把墻上的計劃生育標(biāo)語吹得嘩啦響。
我還沒想好要不要留下這個孩子，二十六歲的兒子周明川就把一個四十一歲的二婚女人領(lǐng)回了家。
那女人叫田秀蘭，身后還跟著一個十三歲的兒子。
他們拖著鋪蓋卷和兩個木箱子，沒問我一句，就住進了我家的東廂房。
她兒子進門不到半個鐘頭，就把我父親留下的軍功章、烈屬證明、還有我亡夫唯一一張黑白照片，全掃到了地上。
我讓他道歉。
我親手養(yǎng)大的兒子卻冷著臉說：
“媽，幾樣舊東西而已，你何必嚇唬一個孩子？人死都死了，還抱著這些破紙片子過日子，有意思嗎？”
那一刻，我才知道。
我養(yǎng)大的不是兒子。
是一個早就等著我閉眼，好接我房子、接我廠子、接我存折的白眼狼。
既然這樣。
這個兒子，我不要了。
肚子里的孩子，我留。
01 孕事撞破逆子鬧家
衛(wèi)生院里一股消毒水和草藥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我坐在長凳上，手里攥著化驗單，掌心全是汗。
老大夫姓陳，給我看了十幾年病。她把門掩上，聲音壓得很低：
“沈荷，你想清楚。四十六歲懷孩子，身體吃不吃得消先不說，外頭人嘴也碎?！?br>我沒吭聲。
墻外排隊的人在說話，誰家媳婦生了二胎被罰了，誰家男人調(diào)去縣里當(dāng)干部了，誰家的姑娘進了供銷社。
這些聲音像一把把小鉤子，掛得我心煩。
我這個年紀(jì)，別人早等著抱孫子了。
我卻突然懷上了。
五年前，我再婚。
丈夫陸清遠是鎮(zhèn)中學(xué)教書的，性子溫和，話少，從不伸手管我的錢，也不擺繼父架子管周明川。
我和他都沒想過，還會有孩子。
出了衛(wèi)生院，我在門口站了很久。
冬天的風(fēng)冷得鉆骨頭。
街對面有人騎著二八大杠過去，車鈴叮鈴鈴響。我低頭摸了摸還平坦的小腹，心里亂成一團。
這個孩子來得太突然。
我怕身體扛不住。
怕廠里的事分心。
也怕周明川接受不了。
我把化驗單折了又折，塞進棉襖內(nèi)兜，坐上回家的三輪車。
車剛停在院門口，我就聽見屋里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。
緊接著，是玻璃碎裂的聲音。
我心猛地一沉，推門進去。
堂屋里多了兩個木箱子，一個鋪蓋卷，還有幾只搪瓷盆。
一個燙著卷發(fā)的女人正坐在我家八仙桌旁，端著我的搪瓷缸喝水。
她旁邊，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站在柜子前，手里抓著我父親留下的軍功章盒子，像抓著什么破玩意兒一樣往地上一扔。
盒蓋摔開。
那枚舊軍功章滾到桌腳邊。
我腦子里嗡的一聲。
“誰讓你動的？”
男孩抬頭看我，眼神一點也不怕。
“不就是個破鐵片嗎？”
我沖過去，把軍功章?lián)炱饋恚侄荚诎l(fā)抖。
那是我父親從戰(zhàn)場上帶回來的。
他臨死前拉著我的手說：“荷啊，人窮不要緊，腰桿不能軟?！?br>我靠著這句話，守寡后帶著周明川，從一臺縫紉機做到一間服裝作坊，又從作坊做到承包鎮(zhèn)上的紅星服裝廠。
那不是破鐵片。
那是我爹留給我的骨頭。
我盯著男孩：“道歉?！?br>他撇嘴：“我又不是故意的?！?br>這時，周明川從東廂房走出來。
他看了看地上的碎玻璃，又看了看我，眉頭皺起來。
“媽，你回來了正好?！?br>他走到那個女人身邊，語氣理直氣壯：
“這是田秀蘭，我對象。我們準(zhǔn)備結(jié)婚了。”
女人立刻站起來，笑得很會做人。
“嬸子好，我叫田秀蘭。這是我兒子田小寶。今天來得急，沒提前跟您說，您別往心里去?！?br>嬸子。
她比我小五歲，叫我嬸子。
我沒理她，只看著周明川。
“誰讓他們住進來的？”
周明川臉色立刻不好看了。
“我讓的。媽，我都二十六了，帶對象回來住幾天怎么了？咱家這么大，多兩個人你都容不下？”
我指著地上的軍功章盒子和碎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