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名下有套老破小，是奶奶留給我的念想。

表哥趁我出差，從我媽那兒騙走鑰匙，翻箱倒柜找到了房產(chǎn)證。

他拿著房產(chǎn)證做了假材料，抵押給民間放貸的，套走550萬。

錢一到手，他就帶著老婆孩子飛去了國外。

今天，討債的中介帶著五六個壯漢堵在我家門口，揚言不搬就砸。

我媽嚇得直哆嗦，一個勁兒地求我想辦法。

我把一份文件甩在中介臉上:“這房子早在兩年前就被劃入拆遷紅線，產(chǎn)權已注銷?！?br>
“你手里的抵押合同，就是一張廢紙?！?br>
我回到家時，門口站著三個陌生男人。

樓道燈壞了半邊，最前面的男人穿黑夾克，手里夾著一份文件。

我媽何玉珍縮在門里，臉色發(fā)白，手還按著門鏈。

“唐棠，你總算回來了?！?br>
她聲音發(fā)抖。

黑夾克抬眼看我。

“你就是唐棠？”

我把行李箱停在腳邊。

“有事？”

他把文件拍在門板上。??????

“這套房子已經(jīng)抵押給我們公司了，借款人逾期，人也跑了，我們今天來收房?！?br>
我沒接文件。

“誰借的？”

“蔣承澤。”

聽到這個名字，我媽肩膀一抖。

蔣承澤是我表哥。

也是我媽親姐姐何玉梅的兒子。

黑夾克繼續(xù)說。

“他用這套房子的房產(chǎn)證做抵押，借了五百五十萬。”

“現(xiàn)在本息還不上，人也聯(lián)系不到?！?br>
“我們按合同接收抵押物?！?br>
我看向我媽。

“房產(chǎn)證呢？”

我媽眼神躲了一下。

我心里沉下去。

這套老破小，是我奶奶留給我的。

房子不大，墻皮舊，廚房漏水。

可奶奶臨走前拉著我的手，說這房子給我，誰也別讓。

這些年，我一直把房產(chǎn)證鎖在臥室抽屜最里面。

鑰匙只有我和我媽知道。??????

黑夾克身后，一個胳膊上有紋身的男人不耐煩了。

“別裝不知道?！?br>
“證件齊全，合同也有。”

“你們今天搬，大家都體面。”

“你們不搬，我們幫你們搬?！?br>
我媽嚇得抓住我的袖子。

“棠棠，你別跟他們硬來?！?br>
“你表哥也許就是一時糊涂?！?br>
我看著她的手。

這只手從小給我做飯，給我交學費，也一次次把我推到親戚面前讓步。

“他怎么拿到鑰匙的？”

我問。

我媽嘴唇動了動。

“你出差那天，你大姨說承澤要拿奶奶以前的病歷。”

“他說抽屜里可能有。”

“我就把備用鑰匙給了他?！?br>
“我哪知道他會翻房產(chǎn)證?！?br>
黑夾克笑了一聲。

“家務事你們回頭慢慢吵?！?br>
“現(xiàn)在房子歸我們處理?！??????

我伸手。

“文件給我。”

他把合同遞過來。

合同做得很完整。

借款人，抵押物地址，房產(chǎn)證編號，簽名，手印。

還有幾張我房產(chǎn)證的復印件。

最刺眼的是一份授權委托書。

上面寫著我委托蔣承澤**抵押。

簽名處，是我的名字。

字跡很像。

可我從沒簽過。

我抬頭。

“這簽名假的?！?br>
黑夾克臉色沒變。

“你說假的就假的？”

“我們找了中介，找了評估，還走了見證流程。”

“錢是真金白銀打出去的?！?br>
“你們親戚騙了我們，你別想一句假的就把事推掉?！?br>
我媽急了。

“那你們找承澤?。　??????

“他借的錢，憑什么找我們？”

紋身男人往前一步。

“他拿你家房子借的錢?！?br>
“我們不找你找誰？”

鄰居門開了一條縫。

有人探出頭，又趕緊縮回去。

我把合同合上。

“你們今天來，是想談，還是想鬧？”

黑夾克盯著我。

“我們只要房?！?br>
“給你們兩個小時。”

“兩個小時后，里面的東西我們清?！?br>
我媽腿一軟，差點坐地上。

我扶住她。

她抓著我，哭得喘不上氣。

“棠棠，怎么辦??？”

“這可是***留給你的房子。”

“要不我們先給你大姨打電話?！?br>
我看著她。

“現(xiàn)在才想打？”??????

她愣住。

我拿出手機，撥了何玉梅的號碼。

電話響了很久。

沒人接。

我又撥蔣承澤。

關機。

我撥第三個號碼。

是方妍。

蔣承澤的妻子。

電話接通了。

那邊很安靜，像在機場貴賓室。

方妍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
“棠棠？”

我開了免提。

“蔣承澤在哪？”

她沉默了兩秒。

“我不知道?！?br>
“你不知道？”

“他前幾天說去談生意。”

黑夾克聽見這話，笑意更冷。??????

我問。

“他是不是帶你和孩子出國了？”

電話那頭傳來孩子說英語的聲音。

方妍立刻捂住話筒。

可已經(jīng)晚了。

我媽臉色一白。

黑夾克的眼神也變了。

他往前一步。

“你們一家人串通好了？”

我沒理他。

我對著電話說。

“方妍，五百五十萬的事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
方妍聲音亂了。

“我只知道他欠了錢?！?br>
“我勸過他?！?br>
“我真的勸過?！?br>
“棠棠，他說只是周轉一下，很快就還。”

“他還說，房子的事你們家會擺平?！?br>
我媽像被人扇了一巴掌。

“我們家擺平？”??????

我盯著手機。

“他還說什么？”

方妍呼吸急促。

“他說，房本在他手里?！?br>
“他說**心軟，你不會真告他?！?br>
我媽松開我的袖子，整個人僵住。

黑夾克把煙咬在嘴里，沒點。

“聽見了吧?！?br>
“你們親戚承認了?！?br>
“現(xiàn)在不是我們不講理?！?br>
我把手機掛斷。

樓道里安靜下來。

我媽哭著搖頭。

“我不知道?！?br>
“棠棠，媽真不知道?！?br>
我把行李箱推到墻邊。

“你不知道，但你給了鑰匙?！?br>
她低下頭。

我看向黑夾克。

“你叫什么？”??????

“羅凱?！?br>
“哪個公司的？”

他遞來名片。

“恒泰資產(chǎn)?！?br>
我看了一眼。

“羅經(jīng)理，今天我不搬?！?br>
紋身男人冷笑。

“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?！?br>
我點點頭。

“你們可以不客氣?！?br>
“但只要你們碰門，碰鎖，碰我家任何一樣東西，我馬上報警?！?br>
羅凱臉色沉了。

“報警也沒用?！?br>
“合同在這。”

我把名片收進口袋。

“合同有沒有用，不是你說了算。”

我轉身進屋。

我媽急忙跟進來。

“棠棠，你要干什么？”

我打開臥室抽屜。??????

里面被翻得很亂。

舊照片，病歷，奶奶留下的紅布包，全被扯了出來。

最里面的鐵盒空了。

房產(chǎn)證沒了。

可鐵盒底下，還壓著一個牛皮紙袋。

我把它拿出來。

紙袋封口發(fā)黃。

上面寫著四個字。

舊改資料。

我媽看見它，愣住。

“這是什么？”

我沒有回答。

門外，羅凱的聲音冷冷傳進來。

“唐小姐，時間從現(xiàn)在開始算?！?br>
我撕開紙袋封口。

里面第一張紙露出來。

紅章很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