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當天，我爸剛在新房上完洗手間。

未婚妻的弟弟舉起一瓶84消毒液，迎面噴在了我爸臉上。

“沒看到馬桶上貼著外人勿用嗎？快消消毒，誰知道你們鄉(xiāng)下人有沒有什么臟病?！?br>
刺鼻的消毒水，順著我爸滄桑的臉直往下滴。

我怒火中燒正要發(fā)作，未婚妻夏林卻嫌惡地捂住了鼻子：

“陳默，快讓**給子明道歉！一點邊界感都沒有，都氣著我弟了?！?br>
邵子明，是她天天泡在酒吧、毫無血緣的干弟弟。

她不嫌這個男人臟，卻覺得掏空積蓄、全款給她買下這套婚房的公公惡臭。

“是爸不懂規(guī)矩，爸這就去把馬桶刷干凈......”

我爸紅著眼眶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消毒水，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我的袖口。

“大喜的日子，別耽誤了婚禮?！?br>
我看著他被消毒水燒紅的眼睛，平靜地掏出手機，撥通了司儀的電話。

“婚宴取消，這婚不結了?！?br>
在這段感情里當了五年的狗。

今天，我終于想做回一個人了。

......

電話剛掛，夏林一把奪走我的手機。

“他在說氣話，婚禮照常，誰敢撤場我就投訴誰?！?br>
司儀沒敢應聲。

我拿回手機，重新開口。

“按我說的辦，違約金我承擔。”

夏林抬手就要扇我。

我扣住她的手腕，把她推開。

邵子明舉著手機，把鏡頭對準我們。

“家人們看見了嗎？”

“鄉(xiāng)下公公用了兒媳的專用馬桶，新郎還想動手?！?br>
“這種家庭，誰嫁誰倒霉?！?br>
屏幕上的評論不斷往上滾。

夏林掃了一眼，立刻擋在邵子明身前。

“子明靠直播吃飯，你別砸他的飯碗?！?br>
我爸扶住墻，摸索著往衛(wèi)生間走。

“給爸點水?！?br>
“眼睛燒得睜不開了。”

邵子明張開胳膊，堵住門。

“廚房水槽等會兒要洗敬茶杯。”

“你拿臟手碰了，整套杯子都得扔。”

“樓下有公共廁所，你去那兒洗?！?br>
我一把掐住他的脖子，狠狠將他摜在墻上。

“我爸眼睛要是出半點事，我要你的命！滾！”

夏林撲過來推我。

“陳默，你瘋了？”

“我弟也是為了大家的健康！”

我擰開水龍頭，捧水沖我爸的眼睛。

我爸疼得站不穩(wěn)，手卻一直拽著我的衣角。

“別打架?！?br>
“今天來的都是客，鬧出去讓人笑話?！?br>
邵子明笑嘻嘻地把鏡頭湊到我爸面前。

“叔，你說清楚。”

“馬桶上那么大的字，你為什么還用？”

我爸張了幾次嘴。

“昨晚林林給我發(fā)消息，說客衛(wèi)堵了，讓我用這個......”

“爸！”

夏林直接打斷，“做錯了就認，別把什么都推到我身上。”

她轉頭看我。

“老人記錯話不是一次兩次了?！?br>
“你不會寧愿信他，也不信我吧？”

我爸低下頭，不再解釋。

我撥了急救電話。

夏林按住我的手機。

“婚禮當天叫救護車，你存心讓我丟臉？”

“84早就稀釋過，能有什么事？”

“讓**忍兩個小時，儀式結束再去醫(yī)院?！?br>
我猛地甩開她的手，厲聲道：

“面子比人命重要？我爸要是有事，你和邵子明誰都別想跑！”

十五分鐘后，急救人員進門。

護士撐開我爸的眼皮，只看了一眼就催人上擔架。

“化學灼傷，馬上沖洗治療?！?br>
邵子明把那瓶84踢到沙發(fā)底下。

我彎腰撿起來，遞給護士。

護士看了一眼瓶身標注，又聞了聞瓶口。

“這不是家用稀釋液，先按原液處理?！?br>
夏林臉色變了。

她扭頭瞪著邵子明。

邵子明立刻關掉直播。

“姐，我就是想嚇嚇他。”

“誰知道農(nóng)村人這么不經(jīng)折騰?！?br>
擔架經(jīng)過夏林身邊時，她沒有讓路。

她盯著我，咬住了嘴唇。

“陳默，你今天跟救護車走，我們就真的完了?！?br>
我側身撞開她，跟著擔架進了電梯。

剛下電梯，手機彈出智能家居的云端通知。

“檢測到本地錄像被批量刪除，是否恢復云端備份？”

我伸手按下確認。

屏幕上跳出一行字。

“正在恢復，請勿斷網(wǎng)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