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住侯府三年，世子從未找過另外兩位表小姐的茬。
唯獨對我，他日日不消停。
我穿紅他嫌艷，我穿素他嫌喪，我跟人多說一句話，他能陰陽怪氣一整天。
我忍了。
誰讓我寄人籬下呢。
直到聽說世子要相看正妻，我連夜求了姑母，把自己許給了城東的秀才。
第二天，世子堵在我門口：“誰允許你嫁人的？”
我：“世子，您不是最不待見我嗎？”
01
天剛亮。
我推開門。
顧衍就站在門口。
他像一堵墻，黑沉沉的，擋住我所有的去路。
晨光熹微，照不清他臉上的表情。
只能感到那股熟悉的，讓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三年來，日日如此。
我退后一步。
“世子有事？”
他沒說話。
一雙眼睛盯著我，像鷹盯著獵物。
我手里還端著昨夜剩下的繡活，準備拿去給浣衣房的張媽媽。
他的視線落在我手上。
“又要去見誰？”
聲音很低，像砂紙磨過木頭。
我垂下眼。
“去張媽媽那里?！?br>“張媽媽？”
他冷笑一聲。
“張媽**兒子，是外院的護衛(wèi)吧?！?br>“長得倒是周正?！?br>這就是顧衍。
寄住侯府三年，他從未找過兩位表妹的茬。
沈柔穿粉，他說嬌俏。
沈晴穿綠，他說明媚。
唯獨對我。
我穿紅，他說我輕浮，像勾欄里的女人。
我穿素，他說我晦氣，想給侯府哭喪。
我跟丫鬟多說一句話，他問我是不是在拉幫結派。
我跟護衛(wèi)問一句路，他就能陰陽怪氣一整天。
我全都忍了。
誰讓我父母雙亡，寄人籬下。
姑母是侯夫人，是他的母親。
她收留我，給了我一處安身之所。
我已經很感激。
所以我忍著顧衍的無端針對，忍得像塊石頭。
直到三天前。
我聽說，太后有意為顧衍指婚，人選是吏部尚書家的嫡女。
他要娶妻了。
世子妃進了門，我這個身份尷尬的表小姐，只會礙眼。
與其被嫌惡，被發(fā)配到田莊。
不如自己找出路。
那天晚上，我跪在姑母面前，求了三個時辰。
我說城東的溫秀才，人品貴重，學問也好。
他家境雖不富裕，但母親和善。
我嫁過去，能安穩(wěn)度日。
我什么都不要，不要嫁妝，不要排場。
只求姑母成全。
姑母最終嘆了口氣，答應了。
她說：“也好，你這性子，確實該找個安穩(wěn)人家?！?br>我以為，我終于能逃離這座金絲籠。
逃離顧衍的陰影。
可現(xiàn)在，他堵在我門口。
我抬頭看他。
“世子，您要娶妻了。”
“我的婚事，就不勞您費心了?！?br>他像是沒聽見。
一步步向我逼近。
我被逼得一步步后退。
背脊撞上冰冷的門板。
退無可退。
他伸出手，撐在我耳邊的門上。
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。
“誰允許你嫁人的？”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危險的怒氣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。
“世子，您不是最不待見我嗎？”
“我嫁出去了，您眼不見心不煩，不是正好？”
“正好？”
他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。
尾音拖長，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。
他突然笑了。
那笑意卻未達眼底。
“沈微?！?br>“你是不是覺得，我拿你沒辦法？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你住在侯府，吃穿用度，皆由侯府供給。”
“你的婚事，自然也該由侯府做主?！?br>“我說不許，就是不許?！?br>我渾身發(fā)冷。
“為什么？”
我忍不住問了出來。
“你到底為什么這么對我？”
他俯下身。
溫熱的呼吸噴在我臉上。
帶著淡淡的酒氣。
他昨晚又喝酒了。
“因為……”
他的嘴唇幾乎要貼上我的耳朵。
“我高興?！?br>說完，他直起身子。
看我的眼神，像在看一只被踩在腳下的螞蟻。
充滿了快意和**。
“從今天起，沒有我的允許。”
“不許踏出這個院子一步。”
他轉身就走。
高大的背影，像一座山，壓得我喘不過氣。
走到院門口，他又停下。
沒有回頭。
“把那秀才的生辰八字拿來?！?br>我愣住。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
“沒什么?！?br>“找人算算，他有沒有這個命，娶我顧家的人?！?br>02
顧衍走了。
院門“吱呀”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