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因為四大國公府里都沒有未娶妻的男子,這次來的只有幾名待字閨中的小姐,因此在男賓那邊,武安侯世子的地位就是最尊貴的。
如今攝政王要坐在首位,所有座位便要往下移動一個位置。
小太監(jiān)們的動作很快,不消半刻鐘,座位便重新排好。
寇意染卻有些尷尬。
因為她的位置對面變成了霍珣。
雖中間隔了一丈遠,但只要她一抬眼,目光無論如何也避不開他。
因此宴會開始后,她全程垂著眸子,盯著自己手中團扇發(fā)呆。
太后說了些場面話后,便招呼大家宴飲。
精致的菜肴一道一道端上來。
四周是御花園的美景,眼前是美酒佳肴,氣氛頓時松快起來。
寇意染不用再為了保持細腰特意減肥,所以宴會上她一直低著頭在吃東西,沒有注意到有幾道目光時不時落在她這里。
寇意染進食時用袖子半遮著臉,只露出一雙攝人心魄的眼眸,看起來明艷又端莊。
而袖子后的她,吃得腮幫鼓鼓的,像小倉鼠似的,嘴角還噙著滿足的笑意。
吃到合她胃口的東西,她那雙又潤又亮的雙眸會突然放光,然后示意旁邊的茯苓再給她多夾一些。
雖然重生回來一個月了,但她對美食的渴望一點都沒減少,特別是肉類。
被關(guān)在玉佛寺那三年,她每日都是白菜豆腐,吃得她皮膚暗淡、雙眼無光,如今有這么多美食擺在面前,她怎能忍心拒絕?
吃飽喝足后,她悄悄摸了摸明顯緊了許多的腰身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茯苓遞上茶水給她漱口,之后又換上她喜歡的花茶和茶點。
寇意染輕抿了一口茶水,愜意地微瞇了雙眼,連挺直的背脊都悄悄塌了一點。
她真的覺得現(xiàn)在的日子太爽了!
不再患得患失,不再強求不屬于自己的東西,原來心里可以這般安定,連看御花園看膩的風景,她都覺心曠神怡。
宴飲過后,便進入今日宴會的重點環(huán)節(jié)。
太后身邊的大宮女站出來宣讀今日游戲的玩法和規(guī)則。
游戲分三輪。
第一輪作詩,第二輪投壺/射箭,第三輪是藏鉤。
第一輪作詩是男女互投,即各人展示自己作好的詩詞,男女雙方互相投給你認為作的最出彩的詩,一人最多可以投給三個人,投的宮花或香囊數(shù)目不限。
寇意染本來對作詩很有興趣也很有信心,但一聽到每首詩都要署名,她就知道自己沒戲了。
今日是相親局,所有游戲的目的都是為了相看,明著是投詩詞,其實里面摻雜了各人的小心思,也是男女雙方向心儀之人表達愛意的機會。
以她如今的名聲,想來她詩作得再好,收到的香囊也不會太多。
不多時,太后便親自定了詩題,讓眾人以“牡丹”為題作詩,不限韻。
今日園子里除去丫鬟宮女,光閨秀和公子就有近百人。
長桌上筆墨紙硯鋪開,場景好不壯觀。
不多時,墨香暈開,大家小聲討論著各自選題,倒真有幾分詩會的感覺。
寇意染剛吃飽,此時犯了困,見大家都在興致勃勃作詩,她不好顯得太特殊,便對茯苓道:“我去樹蔭下瞇一會兒,還剩半刻鐘時你再叫我?!?br>
太后的桌前點了長香,燃盡還要好一會兒,夠她去打個盹兒了。
她走到御花園一角,讓人用屏風將長廊一角并著十幾盆開得正好的牡丹圍起來,她讓四個宮女站在幾步開外守著,自己墊了披風在長廊下的長椅上,身子一歪,靠坐在廊柱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。
這御花園她熟悉極了,知道這一角平日根本不會有人來。
此時午后陽光傾灑而下,伴著***香,最是好眠。
不一會兒她就陷入了沉睡。
微風輕送,睡夢中,她似乎聞到了霍珣身上的奇藍香。
之所以她對這香味記憶如此深刻,還是因為上一世的一件事。
貴族多愛熏香,但霍珣很是不喜,聽說曾有人在香料里下毒害他父親,導(dǎo)致他父親早亡,所以他便禁止身邊人用香料。
但后來他時常遭五王余孽刺殺,有一次身上的血腥味被人聞到,他受傷的消息不脛而走。
他這等身份,安危自然關(guān)系著國本穩(wěn)固,于是他破例讓人去尋天然熏香。
寇意染知他不喜濃烈香味,便費盡心機找來了比黃金貴重百倍的奇藍香,然后加入了自己配置的藥粉中和香味制成香丸,成了獨屬于他的味道。
她**的香丸可以供他用很多年,奇藍香本身價值昂貴,又經(jīng)過她調(diào)配味道特別,便不怕別人摻毒冒充,這才讓他放心佩戴。
雖然她當時接近他帶著自己的私心,但她對他的用心,也是實打?qū)嵉摹?br>
她還因為那是她送出去的無數(shù)禮物中他唯一收下的一樣,而竊喜了好久。
她甚至偷偷留下一粒香丸,每天放在枕下安睡,就像自己和他多了一層聯(lián)系一般。
現(xiàn)在想來,自己這般做何其可笑?
微風拂過,那抹香味似乎濃烈了許多。
臉頰微*,就像有什么東西從臉上滑過一般。
寇意染眼睫顫了顫,想睜開眼,又覺得自己還沒睡夠。
她抬手隨意在臉上拂了一下,將臉轉(zhuǎn)了個方向,又睡了過去。
不多時,茯苓的聲音在耳邊響起:“公主,快醒醒,香快燃盡了?!?br>
寇意染伸了個懶腰,慢吞吞起身。
要離開時,她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剛才躺過的地方落了幾片***瓣。
想起夢中臉頰那短暫的**感,想來當是這花瓣滑過自己臉頰。
她不甚在意地道:“走吧。”
茯苓問:“只剩不到一刻鐘,公主想好詩的內(nèi)容了?”
“差不多吧!”
寇意染的生母雖只是個不受寵的才人,但她確實有幾分才氣。
她的讀書寫字都是母親手把手教的,隨意作一首詩,不難。
回到座位上,一旁的清寧詩詞已經(jīng)交了上去,見她過來,陰陽怪氣地道:“久不見妹妹的人,還以為妹妹作不出詩,嚇得逃跑了呢!”
寇意染不太在意地挑挑眉:“本公主為什么要逃?我就算是用腳寫,也比你寫得好吧!”
“少自大了,誰不知道你腦子里空無一物,就是個繡花枕頭!”
寇意染懶得爭辯。
從前父皇還活著時,對她這唯一的女兒絲毫不在意。
她也曾想過去父皇面前展示下自己的才華博得他的歡心,后來發(fā)現(xiàn)他醉心修道,不問朝政,更不關(guān)心她認不認字、會不會繡花。
所以她根本沒機會展露自己的才華。
后來她迷戀霍珣,追他追得緊,便得了“草包美人”的稱號,如今也是時候給自己正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