導語
我在這家公司做了三年，經手四個千萬級項目，核心架構全是我一個人搭的。然后行政總監(jiān)王麗芬踩著十二厘米的CL紅底鞋走到我工位前，把我喝水的監(jiān)控截圖拍在桌上，當著全辦公室的面宣布：“張北辰，上班時間喝水，罰款五千，通報批評。不服你可以走——不過我告訴你，走出這個門，我讓你在行業(yè)里混不下去?！?br>她說這話的時候端著她的星巴克限量款城市杯，杯壁上的水珠比我喝的那杯涼白開還多。我擦了擦桌上的水漬，把那張罰款單折好放進抽屜里，然后打開電腦，開始畫邊界。
三個月后，因為我的邊界讓公司接連丟掉幾個大項目，公司資金鏈斷裂，破產清算。王麗芬因為逼走核心技術人員導致公司倒閉的惡名被全行業(yè)知曉，沒有任何公司再敢用她。
她失業(yè)了整整大半年，把能借的錢全借遍了，最后被房東從出租屋里趕出來，只能去路邊擺攤賣菜。她蹲在寫字樓后面的巷子里，面前鋪著兩個蛇皮袋，上面擺著幾把發(fā)蔫的雞毛菜。**來了，追著她滿街跑，爛菜葉子撒了一地。
一、那杯水
張北辰的工位在十七樓靠窗的位置，視野不錯，能看見科技園半個園區(qū)的綠化帶和遠處高架橋上螞蟻大小的車流。
他在這個工位上坐了三年，三年里經手的項目分別是：智慧園區(qū)管理系統(tǒng)、政務云平臺、某省醫(yī)療數據中臺，以及去年被集團評為年度最佳項目的城市大腦一期。四個項目，合同額加起來過億。他的崗位是高級后端架構師，月薪兩萬二，三年沒漲過。
他對薪資沒什么可抱怨的——不是不想抱怨，是太忙了，忙到連寫加薪申請的時間都擠不出來。每天早上九點坐到工位上，凌晨一兩點才走，周末基本泡在公司。他的生活半徑被壓縮到三公里內：公司、出租屋、便利店，偶爾去一趟醫(yī)院也是因為胃疼實在扛不住。有一次他凌晨三點從公司出來，保安看了他一眼說“**今天這么早下班啊”，他笑了笑沒說話。那個保安大概不知道，他前一天早上七點就來了。
那天是周三，五月里一個極其普通的下午?？照{壞了，辦公室悶得像蒸籠，幾個實習生拿文件夾當扇子。張北辰坐在工位上改城市大腦的架構方案，桌面攤著三份文檔、一杯白開水，嘴里**一顆潤喉糖。他感冒了，扁桃體發(fā)炎，說話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皮，但手上的活不能停——客戶那邊的技術評審會定在第二天上午十點，他作為主講人，方案必須今晚定稿。
他端起水杯喝了口水。涼白開，從茶水間的飲水機里接的，最便宜的那種一次性紙杯，杯壁上印著公司logo——一個展翅的鳳凰，設計費據說花了二十萬。這杯水他端了大概四十秒，喝了兩口，放在桌上，繼續(xù)畫架構圖。
九分鐘后，王麗芬帶著兩個行政專員走到了他工位前。
整個研發(fā)部的鍵盤聲在那一瞬間像是被按了靜音鍵。王麗芬的CL紅底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每一步都咔咔響，像釘釘子。她今年三十八歲，保養(yǎng)得當，皮膚緊致，嘴唇涂著偏深的姨媽色口紅，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裙，左手端著她那只用了好幾年的星巴克限量款城市杯，右手捏著一沓打印好的A4紙。她身后跟著的兩個行政專員，一個拿著文件夾，一個舉著手機——不知道是在錄像還是在記錄。
后來張北辰才知道，那個舉手機的人全程在拍視頻，視頻用途是“作為宣講素材給其他部門展示行政執(zhí)法的力度”。
“張北辰?！?a href="/tag/wanglife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王麗芬站在他工位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她比他站著還高半個頭——不是因為她高，是因為她穿了十二厘米的高跟鞋，而他坐著。她顯然很享受這種角度差。
他抬起頭，嗓子啞得幾乎發(fā)不出聲：“王主管，有什么事嗎？”
王麗芬沒有回答。她把他工位上那個一次性紙杯拿起來，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，然后用一種鑒定犯罪證據的語氣說：“純凈水?！?br>她把杯子放回桌上，聲音忽然拔高了一個音階，確保整個辦公區(qū)都聽得見——“工作時間飲用非提神類飲品，根據公司《員**為規(guī)范》第十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