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你知不知道因為你，我們損失了多大一個客戶。
李潔的聲音尖銳刺耳，響徹在空曠的后廚。
他指著我的鼻子，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了。
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我妹妹蕭雅站在旁邊，一臉焦急。
她拉了拉李潔的胳膊，小聲勸著。
哥，你少說兩句，楚云哥他也不是故意的。
不是故意的？
李潔甩開她的手，聲音更大了。
那道松鼠鱖魚，是張總特意點的，他吃了一口就吐了。
你知道張總的單子對我們家飯店多重要嗎？
這下全完了。
蕭雅的眼圈紅了，轉向我。
楚云哥，你快去跟張總道個歉吧，就說你今天狀態(tài)不好。
求求你了，不然爺爺會很失望的。
她的話語里帶著哭腔，滿是懇求。
我看著她，這個我從小帶大的妹妹。
此刻，她清澈的眼睛里，映出的全是我的不堪。
我依舊沒有說話。
因為我知道，道歉沒用。
那條魚，不是我做的。
但我說出來，他們不會信。
尤其是李潔，我這位好堂弟，他正等著我辯解。
等著我像個傻子一樣，跳進他挖好的坑里。
楚云，你啞巴了？
李潔見我不說話，更加囂張。
做錯事連個態(tài)度都沒有？
這個主廚你還想不想干了？
我抬起眼皮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很平淡，沒有任何情緒。
卻讓李潔莫名地頓了一下。
他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到憤怒，或者慌亂，或者羞愧。
但他什么都沒找到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。
這讓他感覺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無比憋屈。
好，你行。
李潔冷笑一聲，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。
這事我跟爺爺說去，我看你到時候還怎么裝。
說完，他拉著蕭雅就往外走。
蕭雅回頭看了我一眼，眼神復雜。
有失望，有擔憂，還有一絲不解。
楚云哥……
她欲言又止，最終還是被李潔拖走了。
后廚里只剩下我一個人。
空氣中還殘留著李潔的怒氣和蕭雅的香水味。
我走到出問題的那道菜旁邊。
盤子里的魚幾乎沒動，只是魚肉被撥開了一點。
我用筷子夾起一小塊，放進嘴里。
一股劣質油的哈喇味，瞬間在味蕾上炸開。
還有過量的鹽，齁得發(fā)苦。
我的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只是默默地把魚肉吐進了垃圾桶。
我轉身，脫下身上的廚師服，疊得整整齊齊。
然后，我拿出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2
第二天，員工例會。
我剛走進會議室，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。
有同情，有鄙夷，也有幸災樂禍。
這些目光，像一根根細小的針，試圖刺穿我的皮膚。
但我感覺不到。
李潔坐在主位上，那是爺爺的位置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昂貴的西裝，頭發(fā)梳得油光锃亮。
看起來，他已經把自己當成這里的主人了。
蕭雅坐在他旁邊，低著頭，看不清表情。
人都到齊了，那就開會吧。
李潔清了清嗓子，故意把聲音放得沉穩(wěn)。
想營造出一種領導者的氣場。
可惜，他眼里的得意，出賣了他。
今天把大家叫來，是想說一下飯店最近出現(xiàn)的一些嚴重問題。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我。
尤其是我們的后廚，管理混亂，菜品質量嚴重下滑。
昨天，甚至還發(fā)生了得罪重要客戶的惡**件。
這給我們飯店的聲譽，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損失。
會議室里一片寂靜。
幾個和李潔走得近的經理，開始附和。
是啊，**，后廚的問題確實該管管了。
楚廚最近的狀態(tài)，好像真的不太對。
李潔很滿意地點點頭，像個檢閱部隊的將軍。
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，摔在我面前。
這是上個月的財務報表，大家可以看看。
我們的利潤，比去年同期下降了三十個百分點。
而食材的采購成本，卻上升了百分之二十。
楚云，你作為主廚兼采購經理，你怎么解釋？
我拿起那份報表，隨意翻了翻。
上面的數字，做得還挺逼真。
可惜，假的終究是假的。
蕭雅抬起頭，擔憂地看著我。
楚云哥，你快說句話啊。
我相信這里面肯定有誤會。
她還是善良的，只是太天真。
還以為李潔只是在針對我，而不是想吞掉整個飯店。
李潔冷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