護士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。

“流產(chǎn)，以后懷不了孕，你是聽不懂人話嗎？”

那個護士語氣并不好。

“你就是病人的老公吧？病人從入院到現(xiàn)在五天了，你一次都沒有出現(xiàn)過。”

“現(xiàn)在裝什么呢？”

護士一把推開了他，拿著藥準備給我上藥。

回神后的蘇星辭卻慌亂地鉗住了護士的胳膊。

“可是……多囊不是懷不了孕嗎？”

“我媽說過的，知夏也點頭的，我知道了，是不是你騙我的！想要懲罰我！”

他猛地看向了我，竟然笑了。

那一刻，蘇星辭似乎給自己找到了安慰。

可護士翻了個白眼。

“誰跟你說多囊懷不了孕？只是難懷孕而已?！?br>
這句話徹底擊破了蘇星辭最后的幻想。

他看了看我煞白的臉，骨瘦嶙峋支撐不起來的身體。

蘇星辭第一次才發(fā)現(xiàn)，我瘦了好多。

他遲疑了一下，才上前來：

“為什么不告訴我你懷孕了？”

他紅了眼，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哭。

護士一直護著我，再一次將蘇星辭擠走，恨不得將他丟出醫(yī)院。

“那你又為什么不一直陪在病人身邊？”

他長了張嘴，回答得有些艱難。

“我以為……她只是來**了?！?br>
他聲音都虛浮著，難以啟齒。

護士可沒慣著，十足的諷刺。

“**和流產(chǎn)都分不出，還做人什么老公，不如早點離了?！?br>
“不行！”

“正有此意。”

我和蘇星辭同時出聲。

后知后覺，蘇星辭才知道我的回答。

滿臉不可置信：

“月月，你別鬧脾氣了，離開我，你能……”

后面的話，他沒再說了。

可我清楚他后面的意思，替他說了出來。

“我都三十幾了，還嫁過人，也沒工作，離開你我什么也不是。”

那天的話我一句不落的重復出來。

蘇星辭煞時白了臉。

可他無法辯駁，想說不是，可他內(nèi)心就是這么想的。

我笑了。

“可盡管我什么都做不了，我也要離開你?！?br>
他不解了。

“到底為什么啊？”

“好好待在家里，你也什么都不干，像八年來一樣每天做個閑人不好嗎？”

原來，在他眼里，我八年來只是個吃白飯的。

“做個閑人？”

我重復了這個詞。

“我八年來，每天早上五點起床比雞還早，給你做完早飯。還要去菜市場買菜，回來后又立馬煮午飯?！?br>
“午飯完后，掃地拖地，給家里的花花草草澆花，又到晚上給你做飯?！?br>
“好不容易什么事都干完了，可為了省點錢，我又出門去和大爺大媽搶打折的超市特促。”

“疲憊了一天回來后，還要被你說我特愛占便宜?！?br>
我每說一句，蘇星辭的頭就低下一寸。

“你以為我什么都沒干嗎？”

“你知道現(xiàn)在一個保姆月薪多少嗎？一萬，你有給我工資嗎？”

蘇星辭的話全部梗在了喉嚨里。

好久，才抬起頭來，眼眶微紅。

“對不起，妍妍，我不知道你受了這么多的委屈。”

我只是看他：

“你還記得你當初向我求婚時，給我的承諾嗎？”

他恍惚了一瞬，看著他懵懂的樣子，我就知道他忘了。

原來，那個承諾當真的就只有我。

“我在外掙錢，你就只管享福就可以了，你上班我只會覺得我不行。”

“這是你的原話?！?br>
他都記起來了。

蘇星辭趴在我地病床前，那眼淚糊了滿臉。

“對不起，妍妍，對不起……”

“離不開對方的就只有我，你別離婚了，好不好？”

“蘇星辭。”

上一次我叫他全名還是婚禮宣誓的時候，我搖了搖頭。

“何必呢？”

“不愛的兩個人糾纏在一起太累了。”

可他很堅決：

“我哪有不愛？我愛的，我很愛你的。”

“是嗎？”

我聲音輕飄飄的。

“如果你愛的話，那為什么你會將家里的東西都送給陳知夏?！?br>
“那個手機是我買走的?！?br>
蘇星辭茫然張了張嘴。

“當初我只是只是想要和你買個同款的情侶手機，你說我不會經(jīng)營家庭，讓我長點心?！?br>
“可你轉(zhuǎn)頭卻給陳知夏買了新款手機，八千在我這是我不顧家，在她那里是她配得上?！?br>
蘇星辭百口莫辯、急著彌補：

“你想要手機，我都會給你買的，我不會再說一句不是了?！?br>
我微啟唇瓣：

“不是手機的問題。”

“手機里的照片，你們?nèi)タ催^維多利亞的夜景，也在極光下相擁相吻?！?br>
“而我和你，去過最遠的地方是隔壁市區(qū)的停車場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