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8
老家。
一開始,大家還不覺得少了人。
直到第三天,奶奶早上照例喊我起來喂豬。
喊了兩遍沒人應(yīng),她才反應(yīng)過來我走了。
嘴上又故作堅強:
“走就走了,省糧食?!?br>
“白眼狼一個,最好滾得越遠(yuǎn)越好永遠(yuǎn)都別回來!”
可她很快就被現(xiàn)實打臉。
豬是要吃的。
雞是要喂的。
家務(wù)也是要做的。
可惜爺爺奶奶年事已高,干不了重活累活。
心疼孫子孫女的他們,一開始還逞強自己做。
直到腰扭傷了,手也甩脫臼了。
奶奶只能喊哥哥去割豬草。
哥哥把***往桌上一擱:
“我哪會干那個?以前不都是趙筱安干?”
她又去喊妹妹。
妹妹抱著新裙子往屋里躲:
“我手嫩,割草要起繭子的,媽看見要心疼?!?br>
奶奶嘆了口氣。
佝僂著腰去做飯。
年紀(jì)大了,記性不好。
錯把汽油當(dāng)植物油,又差點把房子燒了。
雞棚三天沒掃,臭氣往堂屋里飄。
豬餓了兩天開始拱圈門,嚎得鄰居都過來問。
家里也三天沒揭開狗鍋。
沒了我的犧牲,矛盾逐漸顯露,一家人開始互相爭吵。
哥哥嫌妹妹少個了一根豬草,妹妹嫌哥哥少洗了一個碗。
奶奶好心勸架,還要被最愛的孫子孫女責(zé)罵:
“還不是因為你老了不中用!”
“你要是把這些火都干了,我們會吵架嗎?”
奶奶連說一串“你你你”,氣的胸口疼。
她第一次發(fā)現(xiàn),我這塊爛骨頭沒了,整個家塌了一角。
兩個月后。
哥哥妹妹按照同村人給的地址,在單元門門口堵住我。
兩人眼底滿是嫉妒,沖我大喊:
“都是舅舅舅**外甥女,你憑什么住這里,住這么好?”
“這不公平!”
我冷冷開口:
“就憑這是我爸媽家?!?br>
哥哥臉色一變,往前沖了一步:
“你神氣什么?我們是你親兄妹!”
“你在這兒享福,我們也沒理由在老家受苦?”
“你必須把我們也接到上海來?!?br>
“受苦?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你們有飯吃,有新衣服穿有學(xué)上,那叫受苦?”
“那我以前睡**吃豬食,這又算什么?”
見來硬的不行,妹妹又開始裝服軟:
“姐你心怎么這么狠?!?br>
“我們這次來只是想告訴你爺爺奶奶都病了,想叫你回去看看?!?br>
我無動于衷。
“不去!”
“你!”
哥哥揮起拳頭想打我,卻被趕來的舅舅攔住。
“安安現(xiàn)在是我的女兒,敢打她,我就敢報警抓你?!?br>
妹妹臉色一變:
“可我們也是你的外甥女?!?br>
舅舅無所謂的翻個白眼。
“外甥女?我又不傻,肯定偏心自己的閨女啊?!?br>
隨后掏出手機(jī),威脅說再不走就報警。
哥哥見舅舅動了真格,只能惡狠狠瞪了我一眼。
扯著妹妹轉(zhuǎn)生就走。
可我知道,他們不會善罷甘休。
三天后,爺爺奶奶也來了。
老兩口坐在輪椅上,被哥哥妹妹一左一右推著堵在小區(qū)門口。
奶奶看見我就開始嚎。
“安安啊!奶奶想死你了!你回來吧,奶奶以后對你好!”
爺爺在旁邊咳著:
“你奶想你想出毛病了……“
我冷眼看著他們,眼神冷的像是看陌生人。
“你們走吧?!?br>
“我說過了,我戶口已經(jīng)遷出來了?!?br>
“我們沒關(guān)系了。”
奶奶忽然換了臉:
“我們養(yǎng)你十八年!你吃我的喝我的,花了那么多錢?,F(xiàn)在你拍拍**走了,良心被狗吃了?”
“十八年?!?br>
我低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。
是我從小到大所有的花費。
不到一萬塊。
“你們給趙筱浩買一臺手機(jī),買一條裙子,就是各自一萬。還要笑著和他們說小錢,開心就好?!?br>
“結(jié)果這一萬塊花到我身上,就是天大的恩情了?”
奶奶張著嘴,聲沒了。
舅媽問詢趕來。
她從包里掏出兩沓現(xiàn)金,紅彤彤的。
遞到奶奶面前。
“十萬。我十倍還你?!?br>
“從今往后,別來騷擾安安?!?br>
奶奶盯著那兩沓錢,手開始抖。
最終還是低下了頭,伸出了手。
我冷小一聲,揮手叫來物業(yè)。
“以后不準(zhǔn)他們進(jìn)來?!?br>
一家人拽著那兩沓錢被推出小區(qū)門。
妹妹回頭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里有恨,有嫉妒。
哥哥甚至有嘴型威脅我。
可那又怎樣?
我已經(jīng)不是任由他們擺布的丑小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