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婚第二天早上，婆婆把一張十二萬八的貸款單推到我碗邊，讓我用陪嫁還債。
她說彩禮是為了娶我借的，我爸媽給我的二十萬陪嫁，正好該拿出來補上。
我老公程硯舟坐在旁邊，語氣溫和得像在哄我：“令儀，這不是要你的錢，是給我們小家減負?！?br>小姑程嬌嬌舉著手機，笑著把鏡頭對準(zhǔn)我：“嫂子，你不會剛進門就防著我們吧？”
我放下筷子，看著他們一家四口。
半小時后，我去了銀行，把二十萬存成十年定期。
回執(zhí)剛打出來，程硯舟的電話就追了過來。
他聲音發(fā)冷：“許令儀，你真敢把錢鎖死？”
婆婆牛翠蘭把貸款單拍到我碗邊時，我還穿著新婚第二天的紅睡衣。
紙角沾了粥，金額那一欄卻很清楚。
十二萬八。
她用筷子點了點那串?dāng)?shù)字，像在點我的名字。
“令儀，吃完飯就把你陪嫁轉(zhuǎn)出來吧?！?br>我抬頭看她。
她說得很自然，仿佛讓我拿的不是我爸媽攢了大半輩子給我的二十萬，而是一袋米。
“媽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牛翠蘭皺眉：“還用問？彩禮是我們家為了娶你借的，貸款利息一天都在滾。**媽不是給了你二十萬陪嫁嗎？先拿出來把這個補上?！?br>程硯舟坐在我右手邊，剛給我夾了一塊排骨。
“令儀，媽說話急了點，但也是為了我們好?！?br>我看向他：“你婚前沒說彩禮是貸款?！?br>程硯舟頓了一下，笑得有些勉強。
“婚前說這個多傷感情？再說了，我家又不是不給彩禮，只是臨時周轉(zhuǎn)一下?！?br>程嬌嬌坐在對面，手機支在水杯旁邊。
屏幕亮著，她一邊撥弄頭發(fā)，一邊笑。
“嫂子，別把話說那么難聽嘛?，F(xiàn)在誰家結(jié)婚不借點錢？你嫁過來了，就是程家人，程家的債不也是你們小家的債？”
我盯著她的手機。
“你在拍什么？”
程嬌嬌把手機往懷里一收：“我拍早餐不行啊？嫂子，你這么敏感，怪嚇人的?！?br>牛翠蘭臉色沉了。
“嬌嬌是做直播的，拍點日常怎么了？你第一天進門，就要管小姑子？”
我沒理她，只問程硯舟：“彩禮十二萬八，是你家主動談的。婚禮酒席，我爸媽貼了三萬八。家電，也是我家買的?，F(xiàn)在你們讓我用陪嫁還彩禮債，這賬怎么算？”
程硯舟放下筷子，聲音仍壓得低。
“令儀，我們是夫妻，別把賬算得那么清?！?br>“算清楚傷感情，不算清楚就傷我的錢，是嗎？”
牛翠蘭立刻把碗重重一放。
“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？我們借錢娶你，是給你家臉面。**媽收彩禮的時候怎么不問錢從哪來的？現(xiàn)在讓你幫小家一把，你倒跟我們一條條算?！?br>公公程國棟一直沒說話。
這時他咳了一聲。
“令儀，女人進了門，心就要往夫家放。你手里捏著那么多錢，別人會說硯舟沒本事?！?br>我看著那張貸款單，忽然明白了。
他們不是商量。
是通知。
我爸媽給我的陪嫁，在他們眼里已經(jīng)被提前安排好了去處。
我把筷子放下。
“這二十萬是我爸媽給我的個人保障，不是給程家還貸款的?！?br>牛翠蘭冷笑：“個人保障？你嫁過來還想著個人？那你結(jié)什么婚？”
程嬌嬌接話：“嫂子，你這么防著我們，我哥以后還敢跟你過日子嗎？”
程硯舟拉了拉我的袖口。
“令儀，別鬧得大家不開心。你先把錢拿出來，還完貸款，剩下的也還是咱們的?！?br>我抽回手。
“還完你家的貸款，剩下七萬多，再進你們所謂的家庭賬戶，是嗎？”
程硯舟臉上的笑淡了。
牛翠蘭瞇起眼：“你這話說得跟我們要搶你錢一樣。我們程家娶媳婦，是娶人，不是娶祖宗。”
我站起來，拿起椅背上的包。
程硯舟跟著站起來：“你去哪？”
“銀行?！?br>牛翠蘭臉色緩了點：“這才像話。早去早回，轉(zhuǎn)賬限額不夠就柜**?！?br>我看了她一眼。
“我去辦定期。”
屋里安靜了一瞬。
程嬌嬌先反應(yīng)過來：“嫂子，你什么意思啊？”
我拉開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