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，深得像一口倒扣的棺材。
爛尾樓的第十三層，寒風(fēng)從沒有玻璃的窗框里灌進來，帶著鐵銹和霉?fàn)€的氣味。
林凡睜開眼的時候，后腦勺傳來一陣鈍痛。
他想抬手去揉，卻發(fā)現(xiàn)雙手被粗糙的麻繩死死捆在椅背上。
麻繩勒進手腕的皮肉里，每一次掙扎都讓繩結(jié)更深地咬進去。
"書瑤！你沒事吧，我們怎么會被綁在這里！"
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樓層里回蕩，帶著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顫抖。
身邊，夏書瑤同樣被捆在椅子上。
她的頭發(fā)散亂地貼在臉頰上，嘴唇蒼白，眼神渙散。
"我那個秘書顧云恒……"她的聲音虛弱得像一縷煙，"為了搶走你林氏集團的股份，給我們下了藥又支走了保鏢！老公，千萬不要讓他得逞！"
林凡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顧云恒。
那個總是跟在書瑤身邊、笑容溫和、說話輕聲細語的男人。
那個他曾經(jīng)無數(shù)次在心底隱隱不安、卻又無數(shù)次告訴自己"他只是書瑤的朋友"的男人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，從黑暗中一步一步逼近。
顧云恒從陰影里走了出來。
他手里握著一把尖刀。
刀刃在慘白的月光下泛著冷光，像一條無聲的毒蛇。
"林總！好久不見！"
顧云恒的笑容依舊溫和，只是那溫和里，藏著林凡從未見過的猙獰。
"顧云恒！"林凡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，"書瑤對你這么好，你怎么敢恩將仇報！你就是殺了我，我也不會讓你拿到林氏股份的！"
"林總，我當(dāng)然知道你不怕死。"
顧云恒將刀緩緩放在夏書瑤的脖子上。
刀刃貼著皮膚，夏書瑤的喉結(jié)上下滾動，發(fā)出細微的嗚咽。
"但……不簽股份轉(zhuǎn)讓合同，你的嬌妻，可就沒命了。"
"老公，不要答應(yīng)他！"夏書瑤的聲音帶著哭腔，"你就是答應(yīng)了他，他也不會放過我們！"
"夏總還是聰明。"顧云恒的笑容更深了，"只不過，不簽的話，她現(xiàn)在就要死！"
刀刃向前推進了一毫米。
一絲血線沿著夏書瑤白皙的脖頸緩緩流下。
林凡的瞳孔劇烈收縮。
"住手！我簽！"
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，像野獸的哀鳴。
……
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，在寂靜的爛尾樓里格外刺耳。
林凡松開被綁的手，在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名字，按上紅印。
手指上的紅泥像凝固的血。
"成了！"顧云恒拿起合同，眼睛里的光芒像餓狼看到了獵物。
"書瑤，別怕。"林凡轉(zhuǎn)過頭，聲音疲憊卻堅定，"顧云恒，字我已經(jīng)簽了，我可以死，我只求你放了書瑤！"
下一刻，夏書瑤站了起來。
她自己解開了繩子。
然后，她走到顧云恒身邊，踮起腳尖，在他臉上印下一個吻。
"不簽字，我也會被放掉哦！哈哈哈！"
她的笑聲在空曠的爛尾樓里回蕩，尖銳、刺耳、像指甲劃過玻璃。
林凡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"書瑤！你……你這是什么意思？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