鉛灰色的云層像一塊巨大的裹尸布，嚴(yán)嚴(yán)實實地壓在沈家別墅上空。
雨箭密集地砸下來，每一滴都帶著七月的悶熱和刺骨的寒。
沈晚瘦小的身子還沒來得及站穩(wěn)，傭人張媽那雙粗糙的手就狠狠推在她的肩胛骨上，她一個踉蹌，膝蓋磕在粗糲的石階上，尖銳的石子刺破皮膚，血絲瞬間被雨水沖淡。
她沒有站起來。
她跪著。
"爸爸！我沒有！我真的沒有偷嬌嬌妹妹的項鏈！"
沈晚的聲音在暴雨中撕扯，雨水灌進她的嘴里，咸澀得讓她想吐。
"我連卡地亞是什么都不知道啊！"
沈建明站在門廊下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水晶吊燈的光從他背后***，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——那張曾經(jīng)在親子鑒定報告上對她擠出過一絲笑意、如今卻只有嫌惡的臉。
"山溝里來的野丫頭，就是手腳不干凈！"
他的聲音比雨水更冷。
"你今晚就跪在外邊，讓雨水好好沖刷你那顆骯臟的心！等天亮了，我就把你送回山溝去，讓你過幾天苦日子，就悔改了！"
送回山溝。
這四個字像四把刀子，扎進沈晚的心臟。
她腦海中閃過養(yǎng)父王富貴那張醉醺醺的臉，閃過他揚起皮帶時眼中毫不掩飾的暴戾。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(fā)抖。
"爸爸，您信我，我真的沒有偷。求您別送我回去！"
她咚咚咚地磕頭，額頭砸在石階上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
"我養(yǎng)父會打死我的——"
砰。
門關(guān)上了。
沈建明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。
沈晚仰著頭，雨水順著她的臉頰灌進領(lǐng)口。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雕花木門，門的紋理在雨幕中扭曲變形，像一個巨大的、嘲諷的笑臉。
腳步聲從身后傳來。
沈晚有氣無力地回頭。
一把黑傘。
傘下是沈長風(fēng)那張英俊而冰冷的臉。他西裝革履，皮鞋踩在積水里，濺起的水花落在沈晚的褲腿上。
他是沈家大哥，是她曾經(jīng)以為可以依靠的人。
沈晚眼中閃過一絲希冀——那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眼神。她爬起來，跌跌撞撞地沖過去，雙手死死拽住沈長風(fēng)的褲腿。
"大哥哥！求你幫幫我……"
淚水混著雨水從她臉上滑落。
"求你跟爸爸說說，我沒偷妹妹的東西，別送我回去！不然我會被那酒鬼打死的——"
她的話還沒說完。
沈長風(fēng)嫌惡地輕輕甩開她的手，像甩掉一只趴在褲腿上的蟲子。
"放開，臟。"
兩個字。
沈晚的手僵在半空。
雨水順著她的手指滴落。
"一個人說你**，也許是對方誣陷你。"
沈長風(fēng)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念一份財務(wù)報表。
"但人人都說你**，那你一定是偷了！"
沈晚不斷搖頭。
不是的。
不是這樣的。
她的嘴唇在發(fā)抖，她想說些什么，但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。
"沈晚，"沈長風(fēng)微微一頓，"我們沈家沒出過你這樣品德低劣的人。你實在是，丟光了沈家的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