監(jiān)護儀的滴滴聲在病房里單調地響著。
陸川的意識從一片混沌中浮起，像溺水的人終于探出水面。
他先是聽到了聲音——門被輕輕推開時鉸鏈發(fā)出的細微摩擦，然后是腳步聲，很輕，像是怕吵醒什么人。
接著，他感覺到了溫度。
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，掌心溫熱，帶著微微的顫抖。那只手將他的手背貼上了一片柔軟光滑的肌膚——是臉頰。
陸川的眼皮輕輕顫動。
他的意識正在快速歸位，但身體還處于昏迷與蘇醒之間的灰色地帶。他沒有立即睜眼，某種本能告訴他——先聽，先感受。
那只手的手指劃過他嘴角的血痂，動作輕柔到了極致。
然后他聽到了一個聲音——微顫的，帶著壓抑太久的恐懼和此刻如釋重負的狂喜："你醒了，你終于醒了！"
一雙手臂猛地環(huán)住了他的脖子，用力之大讓他幾乎喘不上氣來。
"松、松點……喘不上氣了……"
陸川終于睜開眼，看到的是沈清那雙布滿血絲卻亮得驚人的眼睛。
他的鐵哥們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，此刻正雙手捧著他的臉，眼眶泛紅，額頭抵在他的額頭上，閉著眼喃喃地說："太好了，太好了，你還活著真好。"
陸川整個人僵住了。
他能感覺到沈清呼出的熱氣打在自己臉上，能感覺到那雙捧著自 己臉的手有多用力——像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一樣。
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感從后脊梁骨爬上來。
他伸手按住沈清胸口，推開了她。
"阿清……我對象呢？曼妮呢？她怎么不在？"
沈清臉上所有的溫度在一瞬間褪去。
"別提她！"她的聲音冷了不止一度，"自從你出事后，她別說來照顧你，就是醫(yī)院都沒來幾趟。沒過多久就跟錢家那個暴發(fā)戶勾搭上了。"
陸川一愣。
隨即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。
"我也是蠢，還以為她是真的愛我。沒想到……"
他的話沒說完。
因為沈清突然捧住了他的臉，力度大得讓他下巴都動不了。
四目相對。
他撞進了沈清那雙眼睛里——含情脈脈的，溫柔到了極點的，里面漾著他從未在任何一個"兄弟"眼中見過的光。
"阿川，你就別再想著那個拜金女了。她配不**。你值得更好的！說不定最適合你的人早就已經(jīng)出現(xiàn)在你身邊了，只是你一直沒有發(fā)現(xiàn)。"
陸川心里咯噔一聲。
像有什么東西在他腦子里按下了警報器。
他一把按住沈清的手腕扯開，擠出個僵硬的假笑："不是，哥們兒，這怎么好好一句話，從你嘴里出來就怪怪的呢！我覺得吧，喜歡就得說出來，說都不說，誰知道是不是真心的呢！"
沈清卻沒有松手。
反而再次勾住他的脖子，將他拉近。
兩人鼻尖相碰。
陸川能數(shù)清沈清每一根睫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