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朝上，**頒下皇榜，懸賞能解他“夜夜噩夢”的奇人異士。
****大氣不敢出，我盯著手里半張藥方，冷汗涔涔。
龍涎香、合歡皮、藥引是“童子尿”……
這方子，和昨晚夢里那張，一模一樣。
說起來你可能不信。
我能夢見未來三日內(nèi)，宮中權(quán)貴最急需的東西。
壞就壞在，我夢游的時候會把東西寫下來。
一覺醒來，手里總捏著些奇奇怪怪的方子或圖紙。
宮女的催產(chǎn)方，總管的生發(fā)方，再到今天，手里這張，是給皇帝陛下“壯膽”的方子。
……咳，玩大了。
我剛要把紙條塞進(jìn)香爐，門外就響起太監(jiān)尖利的嗓音。
“陛下有旨，所有宮女入殿，挨個侍奉筆墨。”
01
我叫阿月，浣衣局最末等的宮女。
“阿月！發(fā)什么愣！還不快走！”
春桃用力搡了我一把。
“磨磨蹭蹭的，想讓王總管親自來請？”
我一個哆嗦，慌忙將紙條往袖中塞，可越急手越不聽使喚，紙片像跟我作對，“刺啦”一聲。
“走吧，阿月。”
蘇姑姑的聲音溫和許多，她看出我的不對勁，不動聲色的站到我身前，擋住了春桃探究的視線。
“陛下的旨意，耽擱不得?！?br>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，低頭跟在她身后，隨著人流涌出低矮的宮房。
去往承乾殿的路格外漫長，兩側(cè)侍衛(wèi)比平時多了一倍，個個面容肅殺，手按刀柄?？諝鈴浡任?。
我低著頭不敢亂看，眼角余光還是瞥見兩個小太監(jiān)拖著一具**，太醫(yī)的官服被血浸透，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紅。
張院判，昨天還因陛下賞識，得了御賜的綢緞，今天就成了一具被隨便拖拽的尸首。
這就是**衛(wèi)玦，喜怒無常，**如麻。
我攥緊袖中紙條，手心冰涼。
承乾殿內(nèi)，濃重的檀香味彌散。
宮女烏壓壓跪了一地，大氣不敢出。
殿中央那道明**的身影高高在上，看不清臉，壓迫感已足以讓所有人膽寒。
“開始吧?！?br>王總管臉上堆著假笑，尖聲應(yīng)道：“是?！?br>“陛下有令，今晨御書房外拾得一紙，不知哪位巧心慧思的姑娘所留。陛下愛才，命爾等各寫‘風(fēng)花雪月’四字比對。尋得此人，重賞?！?br>重賞？我心里冷笑，怕是五馬**那種。
宮女挨個上前，在鋪好的宣紙上寫字。
每寫完一個，王總管便親自呈給衛(wèi)玦過目。
每看一張，殿內(nèi)氣壓就低一分。
我跪在人群末尾，手心汗?jié)窳艘黄淇凇?br>怎么辦？故意寫得歪歪扭扭？不行，宮女字跡入宮時就拓了底。故意寫錯，更是欲蓋彌彰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“下一個，浣衣局，春桃。”
春桃扭著腰上前，寫完還不忘朝龍椅方向拋個媚眼。
王總管將她寫的呈上去，衛(wèi)玦沒說話。
“下一個，浣衣局，蘇晴。”
蘇姑姑寫完退下，衛(wèi)玦依舊沒說話。
終于，王總管那陰陽怪氣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最后一個，浣衣局，阿月?！?br>我渾身一僵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同情，好奇，更多是看好戲，春桃的目光尤其毒。
“阿月，到你了。”蘇姑姑低聲提醒，語氣里壓著擔(dān)憂。
我撐著發(fā)軟的膝蓋站起來，一步一步，走向書案。
拿起筆，手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呵。”
龍椅上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。
“手抖什么，怕朕吃了你？”
我嚇得筆都握不穩(wěn)，墨汁滴落，在雪白的宣紙上暈開一團(tuán)污跡。
“大膽奴婢！竟敢污了御前的紙！”王總管厲聲呵斥。
我撲通跪倒，額頭抵住冰冷的地面。
“奴婢……該死。”
“哦？”衛(wèi)玦拖長了聲，帶了幾分玩味，“說說，你該死在哪？”
大腦一片空白，不敢說，什么都不敢說。
“看來是個啞巴。”語氣驟然冷下去，“王德，不會寫字也不會說話，舌頭割了，手砍了，拖出去喂狗?！?br>“不要！”
求生的本能沖口而出。
我抬起頭，第一次看清他的臉。
劍眉星目，鼻梁高挺，那雙深邃的眼眸里，沒有半分暖意。
他饒有興致地看著我。
“怎么，不想死？”
我拼命點頭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。
“想活？”
繼續(xù)點頭。
他笑了。
“想活也容易?！彼赶蚰菑埍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