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有沒有試過**的感覺？
我試過。
整三天，沒水沒米，舌頭干裂到舔不出血。
死前最后聽到的聲音，是獄卒在門外嗑瓜子。
嘎嘣，嘎嘣。
重生回來那天，我照著銅鏡笑了半炷香。
這輩子，誰再跟我提"忠"這個字，我就讓他體驗體驗，什么叫**之前先渴三天。
那么問題來了——一個知道所有人底牌的前忠臣，要是不想做忠臣了，朝堂上那些人，晚上還睡得著嗎？
第一章
我是**的。
這句話說出來可能沒什么分量，但我得把細節(jié)補全——
詔獄，地牢最深處，三天。
沒有水。
沒有米。
沒有任何人來問過一句話。
我餓到第二天的時候，開始啃自己袖口上的漿。那點面糊熬出來的味道，居然讓我覺得甜。
到第三天，我已經(jīng)沒力氣動了。
耳朵卻格外靈敏。
我聽見走廊盡頭的獄卒在嗑瓜子。
嘎嘣。嘎嘣。
偶爾還吐殼，"呸"一聲，落在地上，輕飄飄的。
我想喊。喉嚨里全是血腥味，發(fā)不出聲。
那個獄卒換了個姿勢，凳子腿"吱呀"拖了一下。
然后他說了句話。
"沈大人還沒死??？這都第三天了。"
另一個聲音回他："快了快了，上頭說了，等咽了氣直接裹席子扔亂葬崗。"
"哦。那我再等等。"
嘎嘣。
我死的時候，眼睛沒閉上。
不是不想閉。
是不甘心。
——
我叫沈鶴之。
大周朝正四品御史中丞。
**過十七位朝臣，參過三位皇子，上過九道諫書。
每一道奏折都有理有據(jù)，每一樁案子都有憑有證。
先帝在的時候，叫我"鐵骨諍臣"。
****第二年，叫我"亂臣賊子"。
然后把我扔進詔獄，**了。
罪名是"結黨營私、意圖謀反"。
好笑嗎？
我一個連門生都沒收過的孤臣，結什么黨？我要是真有黨羽，能讓他們?nèi)觳凰鸵豢陲垼?br>但沒人在乎。
內(nèi)閣首輔趙正清——我恩師的恩師——親手擬的旨。
刑部尚書錢穆——我一手提拔的同年——簽的押。
甚至連獄里那個嗑瓜子的獄卒，都是我當年替他表哥翻過案的。
忠臣。
好一個忠臣。
我沈鶴之做了二十年的忠臣，換來的是活活**、尸骨無存。
死的那一刻，我想的不是冤屈。
我想的是——
如果再來一次，我絕不會再做這種蠢事。
——
然后我就醒了。
不是在地獄，不是在閻羅殿。
是在一張硬得硌骨頭的竹榻上。
熟悉的房間。窗外透進來的光有些刺眼。桌上擺著一碗隔夜的糙米粥，**在粥面上打轉(zhuǎn)。
我猛地坐起來。
渾身每一塊骨頭都在叫囂著酸痛，像是被人拆散了又拼回去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年輕。修長。指節(jié)上還有墨漬。
這是十年前的手。
我撲到桌案前，翻出銅鏡一照——
鏡子里是一張二十四五歲的臉。瘦削，蒼白，眉目間帶著股子初入官場的清冷正氣。
是我。
是十年前剛中進士、還沒授官的我。
那碗粥的味道從鼻腔鉆進來，我的胃猛然收縮。
我端起碗，仰頭灌了下去。
涼的。餿了。
但我一滴不剩地咽干凈了。
然后我放下碗，對著銅鏡笑了。
笑了很久。
"沈鶴之。"我叫自己的名字。
"這輩子，不做忠臣了。"
——
我坐回榻上，開始盤算日子。
今天是大周承平十四年，三月初九。
距離殿試放榜還有三天。
我記得很清楚。上輩子放榜那天，我中了二甲第七名，被授翰林編修。
然后我花了整整十年，一步步爬到御史中丞。
十年忠誠。十年**。十年得罪人。
最后**在詔獄里。
這輩子？
不了。
上輩子我手里攥著****的黑料，卻只用來寫奏折**。
這輩子，這些東西有更好的用法。
趙正清，你的三萬畝隱田。
錢穆，你的二十萬兩鹽稅。
還有你們——太子、二皇子、魏王——你們各自的**和底牌，我全都知道。
上輩子，你們忌憚我是因為我正直。
這輩子，你們會恐懼我。
因為一個什么都知道***都不說的人，比一個什么都說的諍臣可怕一萬倍。
我起身，把銅鏡翻過來扣在桌上。
不需要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