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
倒不是激動，是后怕。
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，腦子里全是各種離譜的可能性——
萬一她是騙婚的呢？
萬一她是逃犯呢？
萬一她殺了前男友需要一個合法丈夫做掩護呢？
我噌地坐起來，打開微信，給她發(fā)了條消息：
"你不是什么危險人物吧？"
過了大概兩分鐘，她回：
"不是。"
又過了三十秒：
"你呢？"
我："……合理。"
然后她發(fā)來一段文字：
"我的情況是這樣的。家里催婚催得很緊，我找了個人配合，約好今天來登記，他臨時跑了。我不想再被家里安排相親，所以需要一張結(jié)婚證。你要是介意，過段時間可以離。"
簡潔，明了，像在發(fā)工作郵件。
我盯著屏幕看了半天，回了一句：
"行，我這邊也差不多。我媽快把我逼瘋了。"
她回了個"嗯"。
然后對話框就沒動靜了。
我把手機扔到枕頭旁邊，心想：得了，就當找了個室友吧。各過各的，互不打擾，等風頭過了再說。
這事就這么定了。
第二天是周六，我睡到中午，被我**電話吵醒。
"程野！你王阿姨說她侄女下周有空，我給你約了——"
"媽，"我打斷她，"不用了。"
"怎么不用了？你到底……"
"我結(jié)婚了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足足五秒。
我都以為信號斷了。
然后我**聲音拔高了八度：
"你說什么？！"
"我——結(jié)——婚——了。"
"跟誰？！什么時候的事？！我怎么不知道？！"
"昨天領(lǐng)的證，你不認識。"
我媽那邊傳來椅子倒地的聲音，我爸在遠處問怎么了，我**聲音已經(jīng)不是在跟我說話了，是在向全世界宣布：
"老程！你兒子結(jié)婚了！你兒子背著咱們結(jié)婚了??！"
我把手機拿遠了點。
"媽，你先別激動——"
"人呢？姑娘呢？什么時候帶回來？叫什么？哪里人？做什么工作的？"
問題連珠炮一樣砸過來。
我張了張嘴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一個都答不上來。
我只知道她叫沈知漁，住城東。
工作？家庭？年齡？愛好？
一概不知。
"媽，我回頭跟你說，我先掛了。"
我趕緊掛斷電話，打開微信，給沈知漁發(fā)消息：
"那個……我媽知道了，她想見你。"
三分鐘后回復：
"周末可以。"
"你方便說一下基本情況嗎？我好跟我媽交代。"
這次回得快：
"26，自由職業(yè)，獨居。"
我等了等，沒了。
"就這些？"
"嗯。"
行吧。
自由職業(yè)，獨居。
聽著像是寫小說的，或者做自媒體的，或者……無業(yè)游民。
不管了。
我先編一套說辭應(yīng)付我媽再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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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下午，我決定去她那兒一趟，畢竟怎么著也得混個臉熟，不然周末見家長的時候兩個人像陌生人一樣，我媽能當場把我腿打斷。
沈知漁給我發(fā)了個定位。
我一看——城東翡翠湖畔。
那片我知道，均價八萬一平的湖景豪宅區(qū)。
我以為她給錯了，又確認了一遍："這地址對嗎？"
"對。"
我想她大概是住在那片小區(qū)旁邊的老公房里，有些老小區(qū)確實混在豪宅區(qū)附近。
打了個車過去，下車之后導航把我?guī)У搅唆浯浜系拇箝T口。
門禁。
我給她打電話："我到了，你在幾號樓？"
她說了個數(shù)字。
保安看了我一眼，讓我登記，然后放行。
我走進去。
越走越不對勁。
這小區(qū)的綠化比公園還好，路燈都是那種復古銅制的，每棟樓間距大得離譜。
我找到她說的樓號——
不是樓。
是一棟獨棟別墅。
三層，帶花園，門口停著一輛白色的保時捷卡宴。
我站在門口，低頭看了看導航，又抬頭看了看門牌號。
沒錯。
我按了門鈴。
十幾秒后，門開了。
沈知漁站在門后面，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灰色衛(wèi)衣，腳上踩著超市里十塊錢一雙的塑料拖鞋，頭發(fā)隨便扎了個丸子頭。
"進來。"她讓到一邊。
我脫鞋進門，眼睛不受控制地四處掃。
客廳大得能打羽毛球。
沙發(fā)是那種我在宜家看過但永遠不會買的款式，因為標價后面的零數(shù)不清。
茶幾上擺著一桶泡面，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