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子考上重點大學那天，老婆宋清嵐只給了一個月五百的生活費。

我勸道：

“男孩子上大學長身體要好好吃飯，還要配臺電腦，五百怎么夠？”

她頭也沒抬，語氣很淡。

“兒子又不是我一個人的。反正我當時念書，一個月五百足夠了?！?br>
看著那五張輕飄飄的百元大鈔，兒子眼眶通紅。

我心疼得發(fā)抖，背過身悄悄拿出手機，準備把私房錢轉(zhuǎn)給他買電腦。

就在這時，宋清嵐的手機響了。

她幾乎是立刻起身，拿著手機去了陽臺。

玻璃門沒拉嚴。

她極溫柔的聲音還是傳了進來。

“靜言，跟我你還提什么借錢，太見外了。”

“這三十萬你先拿著，不用還。千萬別委屈了你和孩子，國外的夏令營該去就去。”

許靜言。

是她一直放不下的白月光。

我渾身冰冷地走回客廳。

兒子正為了省錢，蹲在地上笨拙地用透明膠帶，一圈圈纏著把手斷裂的舊行李箱。

滿臉局促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
他連頭都不敢抬，像是怕自己多花一分錢，都是錯。

我終于想清楚了。

生活費，不用她給了。

這個學一開，我就找律師把婚離了。

讓她抱著她的錢過一輩子吧。

……

宋清嵐從陽臺回來時，客廳已經(jīng)安靜了。

我把兒子帶回房間后，他就一直低著頭抹眼淚。
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
宋清嵐坐回沙發(fā)，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一樣，隨口問了一句：

“怎么，嫌少？”

我站在門口，聽見這句話，心一下沉到底。

她能給別人三十萬。

轉(zhuǎn)頭面對親生兒子，卻只肯給五百。

還問我們是不是嫌少。

我拉開門，走到她面前。

“宋清嵐?！?br>
我看著她，“你給嶼川一個月五百，那你剛才說的三十萬，是給誰的？”

她手指頓了一下。

就那一下，已經(jīng)夠了。

她沒有解釋，先皺了眉。

“你偷聽我打電話？”

我忽然有點想笑。

原來在她眼里，問題不是她拿著家里的錢去養(yǎng)別人。

問題是我聽見了。

我盯著她，輕聲問：

“所以是真的？”

宋清嵐臉色沉了下來。

“你別一驚一乍。靜言這些年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，現(xiàn)在那孩子有機會出去看看，我?guī)鸵话言趺戳耍俊?br>
“怎么了？”

我重復了一遍。

“三十萬叫幫一把，給親生兒子五百塊，也叫應該的，是嗎？”

她有些不耐煩。

“錢是我賺的，我想怎么花是我的事?！?br>
我怔在原地，一時竟接不上話。

這些年，房貸是一起還的，老人是一起養(yǎng)的。

我把工資卡交給她的時候，她說一家人就該把錢放在一起，好規(guī)劃。

現(xiàn)在她卻告訴我，錢是她賺的。

我聲音發(fā)緊。

“那我這些年交給你的工資算什么？”

宋清嵐皺眉。

“你又來了。嶼川是去上大學，不是去享福。五百怎么就不夠了？我當年念書的時候，比這還少。”

我盯著她，胸口一陣陣發(fā)堵。

“他剛才連想買臺二手電腦都不敢說。”

“電腦？”

她像聽見了什么笑話。

“學校有機房，有圖書館。去大學是學習，不是攀比。”

那一刻，我忽然想起嶼川剛出生的時候。

她抱著他，紅著眼說，我們家兒子以后想要什么，媽媽都給。

我那時真的信了。

可現(xiàn)在，她站在我面前，跟我說將就。

房門輕輕響了一下。

嶼川站在門邊，眼圈通紅，小聲開口：

“爸爸，我不用電腦也可以?！?br>
他攥著衣角，聲音越來越輕。

“學校有圖書館，我可以去那邊用。五百夠的，我少買點東西就好了。”

宋清嵐立刻接了一句：

“你看看，孩子自己都明白。就你總愛把他養(yǎng)得太嬌?！?br>
嶼川低下頭，不說話了。

看見兒子這么懂事，我卻只覺得心里又酸又疼。

我走過去，把他抱進懷里，輕輕拍了拍他的背。

“回房間?！?br>
他埋在我懷里，身子都在發(fā)抖。

“爸爸，是不是我不好，讓你們吵架了。”

我抱緊他，半天才開口：

“不是你不好?！?br>
“是有些人，不懂得珍惜?！?br>
把他哄睡以后，我才拿起手機查賬。

一筆一筆的轉(zhuǎn)賬記錄翻過去，我的手越來越冷。

五萬，八萬，十二萬。

再往前翻，還有一筆三十六萬的轉(zhuǎn)出，備注只有兩個字。

房款。

我壓下心里的怒火，翻出通訊錄，找到大學同學，律師顧懷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