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三年，窮山惡水，家徒四壁，四百一十二塊外債逼得我家耕牛被強行牽走。
全村坐等我徹底垮臺。
絕境之中，我從山腰撿回一頭瀕死小黑豬。
沒人料到，這頭被笑作沒用的廢豬，竟是絕跡百年的山地黑土豬良種！
別人靠天吃飯，我靠一豬，逆天改命，撐起一整個風(fēng)雨飄搖的家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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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債主砸門
四百一十二塊五毛。
八三年的山溝里，一個壯勞力干滿一年掙不到兩百。這筆數(shù)能把一家人壓進土里。
院門被砸得山響。還沒睜開眼，沈冬青已經(jīng)坐直了身子，手搭在賀關(guān)山胳膊上按了一下。意思是——我沒事，你去。
"老賀家的！開門！"
表舅楊得福的嗓門賀關(guān)山隔著兩條巷都認得。專挑清早人多時來，要的就是讓全村都知道。
賀關(guān)山蹬上那雙快開口的解放鞋，棉襖扣子沒系，推門出去了。
三月的風(fēng)帶著寒氣往骨頭縫里鉆。院里老槐樹光禿的枝杈抖個不停。
楊得福站門口，歪戴著棉帽，一只手攥賬本，一只手叉腰。身后站了兩個幫腔的，再后面稀拉拉圍了五六個鄰居。翠蓮嬸端著粥碗站在墻根底下，劉二家的抱著小兒子站人堆最前面，臉上那股子看熱鬧的勁一點沒藏。
倒是高老三媳婦站得最遠，靠在自家院墻邊，沒往前湊。
"關(guān)山，你自己說開春還。驚蟄都過了，還拖？"
賀關(guān)山看著他手里那本卷了邊的賬本。上頭的數(shù)字是鉛筆頭寫的，旁邊標著日期。
"再寬三個月。"
楊得福把賬本往他胸口一懟。"三個月？你拿什么還？那兩畝薄地刨到明年也湊不齊。"
他扭頭朝后面看了一眼人群，嗓門又拔高了兩分。"不是我不給面子——我閨女今年出門子等著用。你實在沒轍，那頭耕牛我牽走，咱兩清。"
后面人群里有人吸了口氣。翠蓮嬸跟身邊人咬耳朵，聲音不大但字清楚："那牛是**留下的……"
賀關(guān)山?jīng)]動。
那頭老黃牛在后面棚子里哞了一聲，像知道外頭出了事。
他轉(zhuǎn)身進屋，解了牛繩。
牛跟了**十二年。他牽到門口遞過去的時候，?；亓艘幌骂^。
楊得福接了繩子拽著走了。人散了。劉二家的走之前還回頭看了一眼，嘴角那點笑沒來得及收干凈。
院子里剩沈冬青一個人站在灶屋門口。她穿著洗到發(fā)白的藍布襖子，兩只手縮在袖子里，沒有哭也沒有說話。
灶屋里一袋半苞米面、一小罐粗鹽、半瓶子醬油。那是這個家全部的家底了。
賀關(guān)山扛起鋤頭。
"我上山。"
沈冬青點了下頭。
他走出院門，路過翠蓮嬸家的時候聽見里面在嘀咕什么，沒停步。沿著凍硬的土路往山上走，越走越快。
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：這窮日子再過一天他都嫌多，必須自己鑿出一條路來。
而此時此刻趙**正坐在大隊部烤火，從窗口看見了楊得福牽走那頭牛。他磕了磕煙灰，跟旁邊人說了一句："賀家這回是真到底了。"
第二章 山腰撿崽
山上比山下還冷。
三月的北方山頭積雪化了一半，剩下的貼在石縫陰面化不動。草皮枯得發(fā)脆，踩上去嚓響。賀關(guān)山走了兩個多小時，一個能換錢的東西沒碰見。
蹲在山腰一塊大石頭上歇腳。從兜里摸出半根煙，火柴劃了兩根才點著。
山下村子灰撲撲一片，炊煙稀得可憐。今早出門前沈冬青把灶上最后一塊苞米餅子塞給他，他沒接。她硬塞進他兜里，到現(xiàn)在還在。
他啃了一口。涼的，噎嗓子。
當(dāng)了八年兵，偵察連出來的。在西北荒原上啃干糧喝雪水，什么苦沒受過。但那時候啃苦是為了保家衛(wèi)國，胸口有勁?，F(xiàn)在啃苦是為了還債活命，越啃越空。
煙抽到一半。
草叢里有聲音。極細，像什么東西在喘最后一口氣。
賀關(guān)山站起來，循著聲音撥開腳底下的枯草。
一只豬崽。
黑的，拳頭大小，四只腳蜷著不動，只有肚皮還在微起伏。
他蹲下來用手背探了探鼻息。有，但很弱。渾身冰涼，估計趴在這里不止一天了。
不是普通家豬崽——嘴筒短，耳朵小而圓，四條腿的骨架粗得不像這個體型該有的。賀關(guān)山他爺在世時候講過，北方深山里早年有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