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爾代夫的海風裹著咸腥味撲過來，陸辰躺在沙灘椅上，手機壓在浴巾底下，屏幕漆黑。
他已經(jīng)關(guān)機整整十四天了。
旁邊躺椅上的女人翻了個身，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臂。她叫周漫，是陸辰的大學初戀，分手七年，上個月突然查出胃癌晚期。
“陸辰，你不看看手機嗎？”周漫的聲音很輕，像怕驚擾了什么。
“不看?！?a href="/tag/luchen4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陸辰閉著眼睛，“看了也是工作，煩?！?br>周漫沉默了一會兒，慢慢坐起來，盯著遠處的海平面：“你老婆會不會著急？”
陸辰睜開眼睛，愣了一下。他想起林薇——不對，他想起**，那個嫁給他三年的女人。**不太愛打電話，平時他出差三五天，她也只在晚上發(fā)條微信問吃飯了沒。
“沒事，”他說，“我跟她說了出差?！?br>其實沒說。
出發(fā)那天早上，**正在廚房熱牛奶，陸辰拎著行李箱經(jīng)過，只說了一句“公司派我去外地談個項目，可能要一周”。**頭也沒回，嗯了一聲。
他沒敢說跟誰去。
周漫突然咳嗽起來，彎著腰，肩膀劇烈抖動。陸辰趕緊起身去拍她的背，手碰到她肩胛骨的時候，心里一陣酸澀。醫(yī)生說最多半年，她想看海，他就帶她來了。
這大概是這輩子最后一次為她做點什么了。
陸辰不知道的是，此刻距離他四千公里外的大連，**正站在ICU病房門口，手里攥著一張**通知書，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三十七個未接電話，全部是同一個號碼——陸辰。
“家屬呢？病人其他家屬呢？”護士探出頭來，語氣急促。
**抬起頭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：“他……他在外地，聯(lián)系不上?！?br>護士皺了皺眉：“病人情況很不好，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?！?br>**點點頭，腿卻軟得幾乎站不住。她扶著墻慢慢蹲下來，又掏出手機撥了一遍那個號碼。
“您撥打的電話已關(guān)機?！?br>機械的女聲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。這已經(jīng)是第八十三次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打開微信，給陸辰發(fā)了條語音：“陸辰，爸**了，你快回來?！?br>語音發(fā)送成功，但沒有已讀。
**盯著那個灰色的“未讀”兩個字，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。三天前她就發(fā)了第一條消息，到今天為止一共發(fā)了四十七條，全部未讀。
她試著打陸辰公司同事的電話，對方支支吾吾，說陸總請了年假，不知道去哪了。她又打給陸辰的發(fā)小，對方說沒見過。最后她翻到陸辰助理的號碼，那個叫小周的姑娘接了電話，聲音有點不對勁。
“沈姐，陸總他……他好像去國外了?！?br>“國外？哪里？”
“我……我也不太確定，就看到他訂機票的記錄，好像是馬爾代夫?！?br>**的手抖了一下。馬爾代夫，度蜜月的地方。她和陸辰結(jié)婚的時候說過要去，后來因為工作忙一直沒去成。
“他跟誰去的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“小周，你告訴我實話。”
“……周漫。”
**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。周漫，她知道這個名字。陸辰的初戀，當年分手是因為周漫出國留學，陸辰在家喝了一個星期的酒。
她以為那都是過去的事了。
“沈姐，沈姐你還在嗎？”
“……在?！?a href="/tag/shento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**的聲音出奇地平靜，“我知道了，謝謝你?！?br>掛了電話，她靠著墻站了很久。走廊里的白熾燈嗡嗡作響，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。ICU的門開了又關(guān)，護士推著儀器進進出出，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職業(yè)化的冷漠。
公公陸建國躺在里面，身上插滿了管子。他是前天晚上突發(fā)腦溢血送進來的，當時**正在公司加班，接到電話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。她趕到醫(yī)院的時候，老人已經(jīng)被推進了手術(shù)室。
陸建國是個老實巴交的退休工人，老伴走得早，一個人把陸辰拉扯大。**嫁進來之后，老人對她比親閨女還親。每次她去家里，老人都提前包好餃子等著，冰箱里永遠凍著她愛吃的蝦仁餡。
“彤彤，陸辰呢？”手術(shù)前，老人拉著她的手問。
“他出差了，馬上回來?！?br>老人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