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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還是被救護車緊急送去了醫(yī)院。
墮胎藥打不掉已經(jīng)四個月的孩子,加上剛才和傅明越那場對峙。
大出血來得毫無預兆。
我被擔架推進搶救室的那一刻,和抱著林婉婉趕到醫(yī)院的傅明越擦肩而過。
他袖口卷起,胳膊上露出密密麻麻的傷疤。
我一時竟也有些感嘆。
當年產(chǎn)后抑郁發(fā)作,為了逼我不再傷害自己,傅明越身上留下的傷口是我的數(shù)十倍。
那時候他的愛,比我更瘋。
后來他連續(xù)**七次,我自殘、崩潰、歇斯底里,手段用盡。
但他總能找到更狠更瘋的方式對自己下手,以此逼我示弱。
我們像是一對病態(tài)、極端、拿自己當賭注來跟對方博弈的賭徒,是一路貨色。
可這一次,為什么突然就和之前不一樣了?
我還沒想明白,傅明越已經(jīng)抱著林婉婉沖到了醫(yī)生面前:
「醫(yī)生!快救救她!她肚子疼,快給她檢查一下!」
醫(yī)生焦急地推開他:
「讓開!動了胎氣而已別添亂!沒看到蘇總現(xiàn)在生命垂危了嗎!」
傅明越順著醫(yī)生的目光看過來,認出我的瞬間,他整個人明顯一滯。
下一秒,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,目光中的火像是要把我燒出個洞來:
「蘇照棠,這就是你逼迫我的新手段?」
「先是放出婉婉的照片刺激她至此,讓我緊急之下只能來這家你名下的最近的醫(yī)院,最后又裝病名正言順地耽誤她的治療時間?」
他咬牙扯出一個笑:「環(huán)環(huán)相扣,你真是好樣的!」
我本就失血過多,被他這么一扯,眼前陣陣發(fā)黑。
醫(yī)生嚇壞了:「什么裝病!她大出血是因為懷……」
他的話被傅明越膝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的動作打斷。
「夠了嗎?現(xiàn)在可以讓婉婉治病了嗎?」
我怔怔地望著他。
只覺得面前的人,和記憶中那個哪怕天塌了都不會彎一下脊背的傅明越判若兩人。
見我不說話,他沉默了兩秒,額頭猛地磕在地上。
一聲悶響,再抬起時,額角已經(jīng)滲出血絲。
「現(xiàn)在呢?」
望進他那雙憎恨和厭惡快溢出的眼睛,我突然懂了……
他在逼我。
他在賭我對他的感情,他在拿自己當賭注,和以前無數(shù)次一樣與我博弈。
只不過這一次,是為了別人。
胸口堵得喘不上氣,分不清是失血過多還是心痛。
「好好好……」他聲音顫抖。
突然毫無預兆地拔出口袋里的折疊刀,反手扎進自己的胸口。
血瞬間在衣服布料上洇開,他悶哼一聲,語氣變得卑微且絕望:
「蘇照棠,我認輸,你對我做什么都行,我的命你也可以拿去……」
渾身血液頃刻間被抽空了,我閉了閉眼睛:
「傅明越,如果我今天不是裝病,是真的快死了呢?」
他愣了一下,不假思索:「我會陪你一起死?!?br>
我當然知道他說的是真的。
但也正因如此,此刻才更加的無力。
我艱難地扯了一下嘴角,轉向醫(yī)生的方向:「先救她吧。」
我是這家醫(yī)院唯一的控股人。
若不是真的慌不擇路,傅明越想必不會冒險帶著人跑到這里來。
聞言,傅明越明顯怔了一瞬,隨即松了一口氣。
眼淚砸在地上,起身時他啞著嗓子對我說:「謝謝?!?br>
很陌生的兩個字,如同他現(xiàn)在在我心中的模樣。
意識消散的那一刻。
我看見林婉婉從他肩頭探出半張臉,朝我的方向勾了一下嘴角。
挑釁,得意,屬于勝利者的從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