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過了多久，再睜眼。

看見兩只手死死掐在脖子上。

我手胡亂去抓，抓到了床邊柜子上的瓷杯，用盡全力朝青青頭上砸去。

哥哥沖過來的時候，看到的就是這一幕。

他瞳孔驟縮。

“蘇歲！快松手！”

我聽話地松開手，杯子滾落到地上，青青哭著跑了。

看著地上帶血的杯子，我后知后覺自己做錯了事。

哥哥下顎繃得死緊。

“蘇歲，你害了我還不夠，還想害青青？我真是對你太失望了！”

害？

可我一直都是愛他們的啊。

為了救他，我才變傻的啊，還有表妹，我也愛她。

我上前一步，想跟他解釋，可迎接的我卻是猛地一推。

“沒有的允許，你不許出來！”

我猝不及防，踉蹌地向后摔倒。

后背扎在那些碎瓷上，尖銳的疼從脊椎炸開。

我忍不住喊出聲。

爸爸媽媽打工回來，看到的就是這一幕。

可是他們沒人來扶我。

媽媽先去看青青，摸著她的臉問有沒有嚇到。

爸爸拍了拍哥哥的肩膀，嘆了口氣。

“這些年，委屈你和老幺了。”

青青其實媽媽從大伯家抱養(yǎng)的孩子，她父母雙亡，爸媽就商量著照顧她。

家里雖然窮，可媽媽對我們三一視同仁，把她當成親女兒看待。

我心里難受喊了一聲媽媽。

她終于看向我，眼神只有一種我很熟悉的疲憊。

“把她關起來吧，別讓她再惹事了?！?br>
其他人都沒說話。

門在面前猛地關上。

我趴在冰冷的地上，聽見外頭媽媽在勸哥哥。

“志愿表該填了，你成績那么好，不上大學太糟蹋了?！?br>
“家里的事不用你管，有我和**?！?br>
哥哥沒吭聲。

青青接著話題說出了他的心聲：

“可是上大學的費用哪里來呢？”

是啊。

這些年給我治病，幾乎花光了家里所有積蓄。

可我卻依舊沒有什么好轉。

對不起，爸爸媽媽還有哥哥。

我不想給你們添麻煩的。

窗臺上落了一只飛蛾，撲棱著翅膀撞玻璃。

和我一樣，被什么東西困住了。

過了很久，門開了。

媽媽幫我換藥消毒，看著我緩緩開口。

“歲歲，媽問你個事，你愿不愿意嫁人？”

我沒說話。

媽媽擦藥的手頓了一下，

“不愿意也沒事，媽養(yǎng)著你。”

我點點頭，卻覺得心里不知道為什么很難受。

過了幾天，我傷好了，被允許出來吃飯。

院子里，哥哥和青青坐在石凳上，她正往哥哥嘴里塞一顆糖。

哥哥笑著躲，青青追上去，兩人鬧成一團。

我站在廊柱旁邊，不敢往前。

以前我會沖過去，拽哥哥的袖子，讓他也給我一顆。

現在我不敢了。

飯桌上，爸爸給哥哥夾了一塊肉。

“歲歲的病好得差不多了，不能老關著，醫(yī)生說讓她多接觸接觸人會好得快點?！?br>
哥哥沉默了片刻開口。

“我們畢業(yè)班的同學在城里聚會，到時候帶上她一起?！?br>
我攥緊衣角。

“我不去?！?br>
“不行，你必須去?！?br>
他從褲兜里掏出手機，在屏幕上按來按去，然后懟到我面前。

“你看，我都跟他們說好了?！?br>
我盯著屏幕，手指動了動。

“哥哥，能不能把手機借我玩一會兒？”

得到允許后，我接過手機。

手指一動，翻到了哥哥的準考證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