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亮起來，系統(tǒng)啟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里顯得很響。

江晚吟走過來，坐在桌子對面，把U盤**U**接口。電腦識別了幾秒，彈出一個文件夾，里面是十幾個Excel表格，文件名全是日期編號。

她點開第一個表格，屏幕上的數(shù)據(jù)密密麻麻，全是銀行轉(zhuǎn)賬記錄，收款方一欄寫著各種公司名和個人名，金額從幾十萬到幾百萬不等。

蘇棠站在她身后，目光掃過屏幕，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。

“這些錢，最后都流到了同一個賬戶?！苯硪髦钢砀褡詈笠涣?，“這個賬戶的開戶名是‘華茂咨詢’，但實際控制人，我查過，是系統(tǒng)總部監(jiān)察一處的副處長?！?br>
蘇棠沒接話。她盯著屏幕上那個賬戶號碼，手指停住了。

窗外的風吹進來，桌上的搪瓷杯里的水晃了一下，杯口留下一圈水痕。

江晚吟關(guān)掉表格，拔出U盤，握在手心里。她看著蘇棠，眼神很平靜，但語氣里帶著一絲試探的意味。

“這份流水，夠你扳倒蘇家剩下的那幾根柱子?！苯硪髡f，“但你要想清楚，一旦用了它，你就不是跟蘇家作對了——你是跟整個系統(tǒng)總部作對?！?br>
蘇棠把搪瓷杯端起來，喝了一口水，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，杯底磕在桌面上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
“我炸祠堂的時候，就已經(jīng)沒打算回頭了?！彼f。

江晚吟看著她，嘴角動了一下，沒笑出來，最后只是點了點頭，把U盤放在桌上，推到蘇棠面前。

“那這東西歸你了?！苯硪髡f，“算是我交的房租?！?br>
蘇棠拿起U盤，紅繩在她手指上繞了兩圈，她把它塞進口袋里，和那本日記放在一起。

屋外的風又大了一些，鐵門被吹得哐當響了一聲。院子里晾著的那件灰色外套被風吹落在地上，沾了一層土。

蘇棠走到門口，彎腰把外套撿起來，抖了抖土，重新掛回晾衣繩上。她站在院子里，抬頭看了一眼夜空，云層很厚，看不到星星。

她轉(zhuǎn)身走回屋里，關(guān)上門，門栓插上時發(fā)出一聲鐵銹摩擦的嘎吱聲。

雨還在下，不算大，但密。

蘇棠到茶館的時候，褲腳濕了一圈，鞋底沾著泥，踩在木地板上留下幾個淺印。她站在門口抖了抖傘上的水，收起來靠在墻邊，抬頭掃了一眼大堂。

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女人，四十出頭，穿一件深灰色風衣，頭發(fā)盤得很緊，臉上沒什么妝，但五官輪廓很深。她面前放著一杯茶，沒動，杯口的水汽已經(jīng)散了，茶湯表面結(jié)了一層薄膜。

蘇棠走過去，在她對面坐下。

女人抬頭看她，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，最后落在她臉上，停了幾秒。

“你長得像**?！迸苏f，聲音不大，帶著一點沙啞，“但不是你養(yǎng)母，是你親媽。”

蘇棠沒接話，把桌上的茶壺拿起來，給自己倒了一杯。茶水已經(jīng)涼了，倒進杯子里沒什么熱氣。

“我是蘇子恒的生母?！迸苏f，從包里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，推過來。照片里是一個年輕女人抱著一個嬰兒，**是蘇家老宅的大門，門框上還掛著春節(jié)貼的紅對聯(lián)。

蘇棠看了一眼照片，沒拿起來，只是看著女人。

“你約我來，想說什么？”

女人把手收回去，坐直了身子，語氣很平，像是在念一份早就準備好的稿子：“我可以幫你指認蘇明德偽造族譜，條件是蘇家剩下的遺產(chǎn)歸我兒子，你一分不能拿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