攏共三百來斤，換了七十多塊錢。中午那頓飯花了一塊六。這一趟算是賺得滿盆滿缽。玉寧笑得眉眼彎彎，從家里斷糧到攢下一百塊存款，小丫頭哪能壓得住心頭的激動。她抬頭看了看身邊的林齊，心里頭全是踏實。

“玉寧，咱去市場割點肉。晚上我露一手，給你做***吃，成不？”

林玉寧樂得一把抱住林齊的胳膊，跳起來啄了他一口，跟著撒腿就往前跑。林齊哈哈大笑，快步追過去。

兩人打打鬧鬧到了菜市場，林齊稱了五斤上好的五花肉，又到糧店扛了二十斤白面回來。

林玉寧邊走邊傻樂——這些東西，真是她能吃上的？她指尖捏了捏貼身口袋里的那疊鈔票，足足七十多塊，心里才落了地。

“玉寧，發(fā)什么呆呢？”林齊見她走神，隨口問了一句。

林玉寧嘆了口氣：“陽子哥，我就是覺得……這日子跟做夢似的。”

林齊咧嘴笑了笑，剝了一顆大白兔奶糖塞到她嘴里：“甜不？”

林玉寧一愣，嘴角便彎了起來：“甜。”

林齊伸手刮了一下她鼻尖：“甜就不是做夢。你放寬心，有我在，往后只有更好的。明天釣完魚，先給你跟王姨一人添一身棉衣裳，這大冬天的，可不能凍著?！?br>
林玉寧點了點頭，心里暖融融的，也摸出一顆糖遞過去：“陽子哥，你也嘗嘗。”

林齊往周圍掃了一圈，巷子里沒人，臉上掛著壞笑：“我不吃這顆，我要吃你嘴里的?！?br>
林玉寧臉刷地燙了，眼睛飛快地四下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，確定沒人，才急急湊過去親了他一口，跟著低頭不吭聲。

林齊咂了咂嘴，美滋滋的：“還是我媳婦嘴里的糖最甜?！?br>
林玉寧臉頰燒得跟火燒云似的，跺著腳罵：“陽子哥，你嘴真欠，誰是你媳婦！”說完轉(zhuǎn)身就跑。

林齊樂呵呵地拎著大包小包追上去，兩人一路打打鬧鬧進了胡同。

到家那會兒還早，閻阜貴還沒放學，倆人順順當當溜進自個兒院子?？煽撮T的叁大媽眼神尖著呢，一個勁兒犯嘀咕：林家這是不過了？這么霍霍錢？

一進門，王繡之瞅見他倆手上提的東西，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：“玉寧，你倆這是把供銷社搬回來了？”

林玉寧一把摟住王繡之的胳膊：“媽，瞧您說的，全是陽子哥和我自個兒花錢買的，哪能是搶的。”

說完從貼身兜里摸出錢來，在王繡之眼皮子底下晃了晃：“媽，您瞧，陽子哥一天掙的，七十多塊呢！”

王繡之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：“七……七十多？我的天，你們這是撈魚去了？”

林玉寧看王繡之驚得合不攏嘴，得意洋洋地說：“媽，您是不知道陽子哥多牛，釣魚的都叫他‘釣神’。今天小半天功夫，釣了三百多斤魚，全出手了?！?br>
王繡之回過神，趕緊囑咐了一句：“錢可得藏嚴實了，別讓人給順走。”

林玉寧點點頭：“媽，您放心，我心里有數(shù)，賈張氏那手不老實，我肯定藏得妥妥的?！?br>
林齊在旁邊笑：“藏什么？你跟媽一人揣點，剩下的我?guī)湍闶罩?，保管誰也找不到?！?br>
林玉寧想了想，點頭：“行。”說完遞給王繡之二十塊錢，自己留了二十，剩下的全塞進林齊手里。

林齊接過那沓票子，隨手往口袋里一揣——其實是扔進了昨天剛煉出來的儲物戒指里。那戒指料子一般，里頭也就三立方米大小，裝點零碎東西倒是夠用。

林玉寧歪著腦袋看他，湊過去問：“你不是說去藏錢嗎？咋不去了？”

林齊咧嘴一笑：“早就藏好了?！?br>
林玉寧撇撇嘴，明顯不信：“揣身上誰不會啊，沒意思，我還以為你有啥高招呢?！?br>
林齊看她不信，逗她：“那你來找，找著了我就答應(yīng)你一件事?！?br>
林玉寧眼珠子一轉(zhuǎn)：“真的？啥都行？”

林齊點頭：“當然。”

林玉寧伸手就往林齊兜里摸，翻了半天啥也沒摸到。她不信邪，幾乎把林齊從上到下翻了個遍。王繡之看不下去了，罵了一句：“你個死丫頭，瘋什么呢！”

林玉寧這才反應(yīng)過來自己翻的地方不太對，臉一紅，嘴硬道：“陽子哥是我以后的爺們兒，我摸摸咋了?！?br>
聲音雖小，林齊還是聽了個一清二楚。他湊到林玉寧耳邊，壓低嗓門：“對，你哪兒都能摸?！?br>
王繡之被塞了一嘴**，翻了個白眼，轉(zhuǎn)身去廚房收拾肉了。

林玉寧紅著臉，扭扭捏捏地說：“陽子哥，你嘴上也沒個把門的，讓媽看笑話了?！?br>
林齊伸手把人撈進懷里，壓低聲音哄：“放心，咱媽樂著呢。”

林玉寧一把推開他，臉漲得通紅：“去你的！我媽說了，沒結(jié)婚之前不許亂來，不然我就成壞女人了?！?br>
林齊嘿嘿笑了聲，湊到她耳邊說了句悄悄話。林玉寧耳朵尖都紅了，咬了咬嘴唇，輕輕點了下頭，直接把腦袋埋進他胸口。

晚上林齊親自下廚，整了一大鍋***。香味順著院子飄出去，鄰居們聞著直咽口水。

林家一家正吃得熱鬧，門口忽然響起敲門聲。一個小人站在門檻外頭，林玉寧放下筷子過去開門。

“雨水？你怎么跑這兒來了？外面冷，快進來?！?br>
林齊抬頭一看，林玉寧領(lǐng)進來一個六七歲的小姑娘。王繡之對這丫頭也有點心疼，她爹跑路以后就沒人管她了。以前自家飯都吃不上，哪有多余的糧食接濟她?，F(xiàn)在不一樣了，林齊在，日子好多了。王繡之把她拉過來坐下，柔聲問：“雨水，吃過飯了沒？”

何雨水盯著桌上的***和白面饅頭，舔了舔嘴唇：“王嬸兒，我哥還沒回來呢，我餓得不行。聾奶奶家和壹大爺家我都去了，他們都說沒飯。我就到您家來了，我吃得少，您給我個窩頭就成。等我哥回來，我讓他還您?！?br>
林玉寧遞了個饅頭過去：“先吃飯，有啥話等會兒再說?！庇秩穗p筷子給她。

何雨水眼圈一紅，鼻子發(fā)酸，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
她在院里轉(zhuǎn)了好幾圈，挨家挨戶討吃的，愣是沒一個人搭理她。最后實在沒辦法，才摸到林家來。她也知道，林家日子過得緊巴巴的?？梢贿M門瞧見桌上擺著飯菜，愣了老半天才開口：“玉寧姐，我啃個饅頭就行了?！?br>
林玉寧夾了塊肉，直接塞她嘴里。

小姑娘本能地嚼了兩下，滿嘴的肉味一下子沖上腦門，眼淚嘩地就下來了。何大清拍拍**走人以后，她多久沒吃過肉了？傻哥每次弄到點好東西，全拎去后院孝敬聾老**，到頭來她餓得兩眼發(fā)花，那老**連問都不問一句。

王繡之看她這樣，心里一軟，輕聲哄道：“雨水，趕緊吃，你現(xiàn)在正長個子，餓不得。”

何雨水一邊吃一邊掉眼淚。

林齊在旁邊看著直搖頭——傻柱這人，真是夠糙的，連自己親妹妹都照看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