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學第一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我站在高二三班門口，感覺自己像個快遞包裹。，四十出頭，頭頂已經(jīng)提前退休了。他拿著我的檔案翻了翻，大概是沒翻出什么值得注意的東西——成績中游，沒什么特長，轉學原因是搬家。"新來的同學，林默。"，然后側身讓我進去。。我低著頭走到講臺邊上，說了句"大家好"。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夠前面三排聽見。"找個空位坐吧。"。我掃了一眼——最后一排靠窗還有個位子。走過去坐下，把書包塞進桌兜。，正在啃一包小餅干?？匆娢易聛恚麤_我點了個頭，嘴里還嚼著沒咽下去。"徐磊。"他含含糊糊地說了自己的名字。"林默。"。挺好的。不是那種自來熟問東問西的類型——不對，后來我才知道，他只是剛好那一口沒咽完。咽完就開始了。。。我翻著新課本，耳朵聽著老師講課，腦子走了一半神。窗外的操場上有體育生在跑步，陽光打在草坪上，有點晃眼。，第一天的感覺都一樣——陌生，但也沒什么特別的不適應。。
下課鈴響了。
我站起來，打算去上個廁所，順便認認路。走廊上人不多，畢竟剛下課沒多久。陽光從走廊一側的窗戶斜進來，地磚上明一塊暗一塊的。
我走到走廊拐角。
然后腦子里閃了一下。
畫面來得沒頭沒腦——一杯水，從左側潑過來。方向是對著一個女生的后背。女生扎著馬尾，穿校服，正側身跟人說話。拿杯子的人手臂很粗，校服袖子卷到肘彎。
畫面只有一瞬。
一秒不到。
然后沒了。
我站在走廊上，腳步頓了一下。心跳比剛才快了一點，但也沒快到夸張的程度——畢竟這種事，這一個星期里已經(jīng)發(fā)生過好幾次了。
第一次是早上起來，看見我媽端碗的畫面，三秒后碗在她手里裂了。
第二次是走在路上，腦子里閃過一輛電動車從巷口沖出來，我停下腳步，兩秒后那車真竄出來了。
第三次、**次……
每一次都是這樣。畫面先到，事情后發(fā)生。
時間不長——一兩秒，三四秒，最多五秒。
但每次都準得嚇人。
我一開始以為是巧合。誰走路不得閃個神？誰沒個既視感？
但連續(xù)五六次都這樣，我就沒法騙自己了。
我不是反應快。
我是提前看到了。
這個念頭讓我興奮了大概半天，然后就不興奮了。
因為我看不到什么有用的東西——不是什么彩票號碼，不是什么明天****。全是危險，全是意外，全是"你如果不躲就會倒霉"的事。
說白了，這個能力就是個事故預警器。
還關不掉。
我站在走廊拐角，腦子里那個畫面還在轉。左側，水，馬尾女生。
然后我聽見了聲音。
隔著一道拐角，有人在說話。
"潑上去就走，別磨嘰。"
聲音有點粗，帶著那種故意壓低的嗓門。緊接著另一個聲音應了一句："知道了。"
我繞過拐角。
走廊那邊的場景跟剛才腦子里閃過的畫面一模一樣——一個扎馬尾的女生背對著我，正跟她旁邊的同學說話。她左側站著一個高個子男生，校服袖子卷到肘彎，手里拿著一杯水。
不是拿。
是端著。
角度不對。
水杯在他手里歪著，像是隨時準備傾斜。
那個女生完全沒注意到。她正笑著跟同學說周末去哪吃。馬尾辮隨著她說話的動作一甩一甩的。
高個子男生往她那邊挪了半步。
我看見他手腕開始轉。
身體比腦子快。
我側身走過去，像是趕路沒看路的那種走法——步子加快，肩膀微側，剛好從高個子男生和那個女生之間穿過去。
肩膀撞上他端水那只手的胳膊肘。
力氣不大。剛好夠讓他的手歪一下。
杯子里的水沒潑出去——而是往回一蕩，潑在他自己前襟上，校服濕了一片。
"操！"
他罵了一聲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我停下來，轉過去看了他一眼。
"不好意思，沒看路。"
他瞪著我。個子比我高半個頭，肩膀比我寬一圈，校服胸口濕了一大塊，水還在往下滴。
"***走路不長眼睛？"
我沒接話。
這時候說什么都不對。道歉的話我已經(jīng)說了，再說就多余。吵起來更沒必要——第一天轉學就跟人吵架，不是我的作風。
那個馬尾女生聽到聲音回過頭來了。
她先是看了看那個高個子男生胸口的水漬，又看了看我，最后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。
長得挺好看。
但不是那種讓人多看兩眼的好看——是那種你看了一眼，就知道為什么走廊上有人想潑她水的好看。
她沒說話?？戳宋乙谎郏缓缶娃D回去了。
好像這事跟她沒關系。
實際上也確實跟她沒關系——她從頭到尾都不知道那杯水本來是沖她來的。
高個子男生還在那瞪我。
我沒再理他，往廁所方向走了。
背后傳來他的聲音，有點壓著嗓子："你哪個班的？"
我沒回頭。
廁所里沒什么人。我站在洗手臺前，擰開水龍頭，沖了沖手。
秋天的水有點涼。
我抬頭看了看鏡子里的自己。
頭發(fā)亂著，校服皺巴巴的，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還行。
不扎眼。
我關掉水龍頭，甩了甩手上的水。
剛才那個畫面——我走進走廊之前就已經(jīng)看到了。潑水的位置，角度，那個男生的動作。
全對上了。
不是巧合。
我把手**褲兜里，往回走。
經(jīng)過走廊的時候，那個高個子男生已經(jīng)不在了。地上的水漬還在，映著窗外的光，亮亮的一塊。
馬尾女生也不在走廊上了。
大概**室了吧。
我走回高二三班門口，正要進去，發(fā)現(xiàn)那個胖同桌正從里面出來，手里換了包薯片。
"你去哪了？"他嘴里**東西，說話含糊，"我剛才還想跟你說，中午食堂的辣子雞還行，就是得早點去，去晚了就沒了。"
"廁所。"
"哦。對了，你剛才出去的時候，馬濤——就是三班那個大個子——跑過來說你撞了他，濕了一身。真的假的？"
我看了他一眼。
"不小心碰了一下。"
徐磊嘿嘿笑了兩聲："那你小心點。馬濤是跟趙飛揚混的，脾氣不咋地。"
我沒接話。
趙飛揚。這名字我第一次聽。
回到座位上，上課鈴還沒打。我靠著椅背，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手掌攤開。
手指伸開，又握攏。
剛才撞他那一下，不是計劃好的。是腦子里的畫面剛過，身體就動了。
我沒有時間想"要不要幫他"，沒有時間想"被盯上了怎么辦"。
身體先動了，腦子才跟上。
我低頭看自己的手心。
有點潮。
是汗。
我把手在褲子上擦了擦。
然后抬頭看向窗外。
操場上的陽光還是那么晃眼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剛才那一下——不是巧合。
我確實看到了。
問題是，接下來呢？
我總不能每次都靠"不小心"來圓吧。
上課鈴響了。
我收回視線，翻開課本。
操場上體育生的跑步聲還在遠遠地響著。
（說實話，我當時沒想那么多。什么"我覺醒異能了我要當英雄"——沒那回事。我唯一的想法就是：別被發(fā)現(xiàn)。千萬別被人發(fā)現(xiàn)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