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班初巡遇異象·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需要簽七次名字。

，把圓珠筆擱回桌面。

筆桿上印著殯儀館的名字，漆面磨掉了大半，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塑料。

他甩了甩發(fā)酸的手腕，筆不好用，下水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有幾個簽名洇成了墨疙瘩。。喻敘坐在值班室里聽著走廊盡頭的腳步聲越來越遠，老周走得很急，皮鞋底磕在**石地面上，噔噔噔一路響過去，然后是鐵門合攏的悶響，然后就沒有任何聲音了。

老周把他扔在這兒之前說的最后一句話還掛在空氣里——“夜班守則貼墻上，自己看好?！?br>
語氣里帶著某種喻敘當時沒聽懂的東西，現(xiàn)在他坐在這間四面都是灰白墻皮的值班室里，把那句話翻出來嚼了一遍，覺得老周的聲音像是如釋重負。。晚上九點四十七分，老周走了不到三十分鐘，但感覺上已經(jīng)過了很久。

手機屏幕上還留著上一條短信，銀行發(fā)來的，余額3562.40元。

這條短信是中午收到的，他看了很多遍，每一次數(shù)字都沒有變。。，杯身上印著殯儀館的logo，一個圓形的、他看不太懂的圖案。

他把杯子轉過來，杯底印著一行小字——“一路走好”。

四個字用的是正楷，工工整整，燙金的，在日光燈下反著暗沉的光。

也不知道這個杯子之前是誰用的，殯儀館又為什么要給夜班人員專門配保溫杯，這些細節(jié)喻敘沒細想。

他現(xiàn)在需要的是錢，不是答案。

《夜班員工守則》。

，印著殯儀館的全稱，紙質很薄，透著光能看到下一頁的字。

喻敘翻開第一頁。

第一行就是加粗的黑體字，比正文大兩號，油墨印得太重，筆畫邊緣有些發(fā)糊——**第一條：聽到停尸柜有人叫你的名字，不要回應。

絕對不要回應。

**。

，是困惑。

這種困惑來自于一個很具體的問題——為什么會有人寫這條規(guī)則？

一個人得在什么情況下、經(jīng)歷過什么事之后，才會覺得有必要在員工守則的第一頁第一行寫上這樣的話？。

第二條寫的是夜班**路線和時間表，要求每個整點**一次，從A區(qū)到D區(qū)，一共四排停尸柜，一百零二個柜位。

第三條又跳回了那種不對味的語氣——*如果**時發(fā)現(xiàn)柜門未關嚴，立即上報，不要自行關閉。

***條緊跟在后面：*如果柜門自己關上了，不要上報。

*。

，值班室的日光燈管在頭頂嗡嗡響，那種老式電感鎮(zhèn)流器的聲音，頻率很低，像一只困在燈罩里的飛蟲。

墻上的掛鐘指向十點零三分，秒針走得很慢，一下，一下，每一格都像在泥漿里拖過去。

地下停尸間在樓下，值班室在一樓拐角，從窗戶看出去能看到殯儀館的停車場。

外面下過雨，地面濕漉漉的，路燈的光鋪在水漬上，黃澄澄一片。。鑰匙一共三把，用一根細鐵環(huán)串在一起，鐵環(huán)上拴著個塑料牌，寫著“*2層”。

他把鑰匙握進手心，金屬剛從褲兜里拿出來還帶著體溫，但握緊之后能摸到它本身的涼意，從掌心往指縫里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