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我叫蘇衍。
今天是我妹蘇念的訂婚宴。
準確地說，是我妹被周家人當眾羞辱的日子。
只不過，我到場的時候，還不知道會變成這樣。
事情得從頭說。
我妹談了個對象，周成材，做建材生意的。
家里在城南有個小廠子，年流水大概三四百萬。
在我們這種三線城市，算是不錯了。
至少我媽是這么覺得的。
"人家小周條件好，對念也上心，你別挑了。"
這是我媽原話。
我當時沒說啥。
條件好不好我不評價，但"上心"這倆字，我持保留意見。
一個談戀愛三個月就開始催著訂婚的男人，上心的不是**，是**妹的戶口本。
但我妹喜歡，我沒攔。
訂婚宴定在城東的凱悅酒店，六樓宴會廳，十二桌。
我媽張羅了一周，忙前忙后，就差把酒店大門貼上喜字了。
我呢，就負責一件事——把那套房的本帶來。
城中心，翠湖府，128平精裝三居。
買的時候均價兩萬三，加車位儲藏室，總價小四百萬。
證上是我的名字。
我本來打算今天在訂婚宴上，當著兩家人的面，把房本給我妹。
算是當哥的一份心意。
畢竟這些年我在外面做生意，陪她的時間太少了。
房子買了快一年，直沒裝修，就等著今天。
結果嘛——
人算不如天算。
我到酒店的時候，遲了十分鐘。
路上賀磊那個***給我打電話，非要問我晚上打不打球，磨嘰了半天。
我穿了件灰色T恤，牛仔褲，腳上一雙回力。
不是我不想穿好的。
是我出門的時候，我那件巴寶莉的扣子崩了。
可能最近**擼多了。
算了，反正今**角不是我。
我推開宴會廳門的時候，里面已經(jīng)坐滿了人。
左邊三桌是我們蘇家的親戚——我大伯一家，我小姨一家，還有幾個我**老姐妹。
右邊……
好家伙，烏泱泱七八桌。
周家來了十幾口人。
不對，我數(shù)了數(shù)，接近二十個。
有的我認識，有的沒見過。
周成材**劉桂芝坐在主桌正中間，燙著一頭金色卷毛，手上三個金鐲子，脖子上一條粗鏈子，活像一尊鍍金彌勒佛。
周成材坐在她旁邊，西裝領帶，油頭锃亮，看著人模狗樣的。
我妹坐在周成材右手邊。
我注意到她眼睛有點紅。
這讓我心里"咯噔"了一下。
"哥！"蘇念看到我，站起來沖我招手，聲音里帶著明顯的如釋重負。
我點頭，走過去，在我媽旁邊坐下。
"怎么才來？"我媽小聲嘟囔，"菜都上了兩道了。"
"路上堵車。"
我掃了一眼桌面。
冷盤都動了，熱菜還沒上幾個。
氣氛有點微妙。
我右手邊是我小姨，她給我使了個眼色，嘴唇微張，似乎想說什么，又沒開口。
我心里有數(shù)了——出事了。
果然，我**還沒坐熱，周成材**開口了。
"小蘇啊，你們家這邊人也到齊了吧？"
劉桂芝的聲音不大不小，但那種拿腔拿調的勁兒，配上她掃視全場的眼神，像極了**老太檢閱長工。
我媽笑著應了："到齊了到齊了，就等衍子了。"
"嗯。"劉桂芝點點頭，"那咱就趁著人齊，把正事說說？"
正事。
在訂婚宴上說"正事"，無非就是彩禮嫁妝那些。
我以為這些事雙方父母私下早談好了。
畢竟我媽之前跟我說，彩禮周家給十八萬八，嫁妝我們家回十二萬現(xiàn)金，加上我給的那套房。
我還尋思夠意思了。
四百萬的房子當嫁妝，在這個城市基本算是頂配了。
但我媽那時候不讓我提前說，說等訂婚宴當天一起給，給周家一個驚喜。
現(xiàn)在看來，這個"驚喜"，成了問題的根源。
因為周家不知道有這套房。
他們只知道蘇家的嫁妝是"十二萬現(xiàn)金"。
"嫁妝的事，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嘛……"我媽剛開口。
周成材笑了。
那種笑很微妙。
帶著一種"終于等到這個話題了"的興奮。
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然后放下。
動作很輕，但接下來的話，很重。
"媽，讓我來說吧。"
周成材攔住**，轉頭看向我媽。
"阿姨，十二萬……是不是少了點？"
全場安靜了兩秒。
我媽愣了：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