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，撿到一個王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深一腳淺一腳往家趕。。。。。。。。那血味兒里，還混著一種冷冽的氣息，像冬日磨過的刀鋒。她該害怕的?？伤D(zhuǎn)回身，放下?lián)?，推開了破廟半塌的門。。，靠在殘破的神像下。。。，借著閃電看見那張臉。眉眼極深，嘴唇緊抿，下頜線像刀裁出來的。血從他腰側(cè)滲出來，混著雨水，在地上洇開暗色的一**?！拔?。”
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。
燙得嚇人。
男人忽然睜開眼。
那雙眼黑得像深淵，沒有一絲溫度，比廟外的雨還冷。他扣住她的手腕，動作快得不像將死之人。
“你是誰？”
聲音沙啞，卻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壓迫感。
“我、我是柳小娥。”她沒掙開，語氣反而放軟了，“你傷得很重，得止血?！?br>男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三息。
那是一張素凈的臉，眉眼溫和，像雨后初開的梔子花。她身上有豆香，干凈的，暖的。他緩緩松了手，頭一歪，又昏了過去。
柳小娥咬了咬下唇。
她把豆腐擔子扔在廟里，使盡力氣架起他一條胳膊，將他從破廟里拖出來。雨劈頭蓋臉砸下來，混著她粗重的喘息。男人比她高出一個頭，沉得像塊石頭。她幾乎是半背半拖，花了小半個時辰才把他弄回家。
家是兩間瓦房，前面支著豆腐攤。
她把他放在自己床上。
血浸透了床單。
她去燒水，找出家里僅有的金瘡藥。剪開他衣服時，她倒吸一口涼氣。身上舊傷累累，新傷是三道刀口，最深的一道在腰側(cè)，幾乎見骨。這人的身體，就像是從刀山里滾過來的。
清洗，上藥，包扎。
她動作笨拙，卻很輕。
男人在昏睡中也沒有發(fā)出一點聲音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端了碗熱豆?jié){，坐在床邊。
閃電照亮窗戶，雷聲滾滾而來。
她看著那張蒼白的臉，腦子里亂得很。這人是誰？為什么受這么重的傷？他身上那件黑衣，料子極好，不是尋常人能穿的。可他滿身殺氣，又不像好人。
她爹死得早，娘改嫁后，她就一個人撐著豆腐攤過活。鎮(zhèn)上人都說她傻，路上撿貓撿狗，現(xiàn)在連個大活人也撿回來了。
她想著想著，趴在床邊睡著了。
莫離醒來時，天還沒亮。
他第一眼看見的是低矮的房梁，然后是床邊一個姑**側(cè)臉。她枕著自己的手臂，睫毛在晨光里微微顫動，呼吸均勻。她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藍布衫，頭發(fā)只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。
手腕上有他昨夜留下的紅印。
他動了動，腰側(cè)傳來劇痛。
她立刻醒了。
“你醒了？”
她揉了揉眼，起身去端豆?jié){，“還溫著，喝一點。”
他接過碗，沒喝。
目光掃過屋子。簡陋，干凈。墻角堆著黃豆和石磨，窗下晾著幾件衣裳。他垂下眼，啜了一口豆?jié){。豆香濃郁，順著喉嚨滑下去，暖意從胃里漫開。
他記不清上一次喝到這種東西，是什么時候了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她問。
他頓了頓。
“莫七。”
“做什么的？”
“走鏢的?！?br>她點點頭，沒再追問。只是彎起嘴角笑了一下，“那你運氣好，碰上我了。要是旁人，多半不敢救你，你那一身血，怪嚇人的?！?br>他看著她。
笑起來的柳小娥很好看，眼睛彎成月牙，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。干凈得不像話。他的世界里，沒有這樣的人。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?！彼蠈嶞c頭，“可我爹說過，見死不救，是要遭報應(yīng)的。”
他不再說話。
喝完豆?jié){，她端來白粥。他吃了兩口，又昏沉睡去。
柳小娥把碗收走，在灶臺邊站了一會兒。她想起昨夜的雨，想起他睜眼那一瞬的寒氣，想起他身上那些舊傷。
他說的“走鏢的”，她不信。
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殺氣，和他那張好看的臉，對不上。
可她沒再問。
日子一天天過。
莫離的傷好得很快。
他開始能下床走動，坐在院子里看她磨豆子、點豆腐。她干活很利索，一雙手在水里泡得發(fā)白，從不叫苦。
鎮(zhèn)上的人看見她家里多了個男人，閑話不少。她只說是遠房表哥，來幫襯幾天。莫離不說話，坐在屋檐下，像個影子。
有一回，她賣完豆腐回來，看見他在劈柴。傷還沒好利索，舉起斧子時，眉頭擰了一下。她趕緊去接，被他躲開。
“我來。”
他的聲音很淡。
柴劈得又快又整齊。
她站在旁邊，忽然問：“你會武功？”
斧子頓了一瞬。
“練過一點?！?br>她沒再問。
可她的鼻子不會騙她。他揮斧時，那股冷冽的殺氣就會散出來，像暗夜里出鞘的劍。
第五天夜里，鎮(zhèn)上來了外人。
柳小娥正在收攤，看見三個黑衣人在鎮(zhèn)口打聽。她的鼻子先一步捕捉到他們身上的氣息，冷的，腥的，和莫離身上的，一模一樣。
她臉色白了一下。
回到屋里，她推醒熟睡的莫離。
“有人來找你了。”
他翻身坐起，眼中殺意一閃而逝。
“幾個人？”
“三個。在鎮(zhèn)口?！?br>他伸手摸向腰間，什么也沒摸到。劍早丟了。
她拉住他。
“別出去?！?br>“讓開?！?br>“你傷還沒好?！?br>“讓開。”
他的聲音已經(jīng)冷下去。
柳小娥沒松手。她盯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頓：“你出去就是送死。后院有地窖，你躲進去，我把他們引開?！?br>他怔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說過要救你，就救到底?！?br>她的眼睛很亮，手在抖，聲音卻沒顫。
莫離沉默了一息。
忽然，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，將她拉到身后。
“不用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回身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很深，像要把她整個人都記住。
“等我回來?！?br>他推門而出。
柳小娥站在原地，心跳如擂鼓。
她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，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拼命護著一個陌生人。
她只知道，門外的雨又落下來了。
雨幕里，莫離的身影消失在巷口。
而鎮(zhèn)外，多了三具**。
天亮后，鎮(zhèn)口什么也沒有了。
只有雨水沖刷過的石板路，干凈得發(fā)亮。
柳小娥在鎮(zhèn)口站了很久。
她聞到了那股血腥味，被雨水沖得很淡，卻怎么也散不掉。
她回到屋里，看見莫離坐在床邊，正用一塊舊布擦拭手上的血跡。
動作很慢，很仔細。
聽見她的腳步聲，他抬起頭。
四目相對。
“我騙了你?！?br>他說，語氣平靜。
“我不叫莫七?！?br>窗外雨聲淅瀝。
她站在門口，手里還端著一碗熱豆?jié){。
“那你是誰？”
他沒有回答。
可她看見，他眼里的冰，在那一瞬，裂開了一條縫。
縫里，是她看不懂的深淵。
而深淵深處，一雙眼睛，正在暗處睜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