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全宗跪求我出手，結(jié)果出手的是我的狗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山門前廣場上人頭攢動。，正中留出一條三丈寬的白玉石道。掌門李道玄一襲紫金道袍，須發(fā)皆白，此刻卻躬著腰、小碎步引路，那姿態(tài)活像給皇帝開道的太監(jiān)總管。。，身形單薄，面容清秀，眼皮耷拉著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。?！澳蔷褪莻髡f中的隱世仙尊？”新入門的弟子壓低嗓音。：“住口！仙尊的名號也是你配提的？三百年前九幽魔域**，三大魔尊聯(lián)手攻破北境七十二城，是這位仙尊一人一劍，在魔域深處坐了三天三夜，魔氣自己就散了！”：“一人坐了三……對！就坐著！連手都沒抬！”師兄滿臉狂熱，“據(jù)說他老人家當時還打了個哈欠，魔尊們當場嚇得跪地求饒！……打哈欠？那叫天道嘆息！凡夫俗子懂什么！”——林淵，確實打了個哈欠。。昨晚隔壁雜役院的公雞打了一夜鳴，他翻來覆去沒睡好。今天天沒亮就被掌門恭恭敬敬請來“坐鎮(zhèn)慶典”，說是“仙尊在此，妖魔不敢近”。他本想拒絕，但掌門當場掏出一袋靈石塞他手里。他掂了掂分量，把到嘴邊的“我不去”咽了回去。，存款比修為還低，有什么資格拒絕靈石。，那兒擺著一張?zhí)珟熞?，椅背上雕龍畫鳳，比掌門的座椅還氣派三分。他坐下去，往椅背上一靠。
舒服。
陽光暖洋洋落在臉上，慶典的鐘聲、弟子們的念誦聲、掌門的祝詞聲，統(tǒng)統(tǒng)化作了白噪音。他的眼皮越來越沉，意識開始飄忽。
“……仙尊？仙尊？”
林淵迷迷糊糊睜開眼。一個十四五歲的女弟子端著玉杯站在面前，小臉通紅、手指發(fā)抖，茶杯里的靈茶晃得都快潑出來。
“這是今年新采的云霧靈芽，掌門讓弟子送來……”女弟子的聲音像蚊子哼哼。
林淵接過茶杯喝了一口?？?。穿越三年他還是喝不慣這世界的茶，一股草葉子泡水的味。他皺了皺眉：“能加兩勺糖嗎？太苦了?！?br>女弟子愣住。
旁邊負責(zé)伺候的王長老一個箭步?jīng)_上來，眼眶**：“妙！妙?。　?br>林淵：“？”
王長老對著全場弟子朗聲開口：“諸位聽到了！仙尊品茶，品出的不是茶味，是人生！‘苦后方甜’，修行之路亦如是！仙尊這是在點化我們，修行之苦終將化為道果之甜！”
全場弟子：“噢——！”
齊刷刷向林淵投來崇敬的目光。
林淵低頭看了看手里那杯苦茶。我就想要勺糖，怎么就成了人生導(dǎo)師了？他張了張嘴，想說“真就只是想加個糖”，但對上王長老那雙寫滿了“仙尊請繼續(xù)賜教”的眼睛，他把話咽了回去。
算了。解釋不清。
慶典進行到午時，林淵已經(jīng)坐著睡著了第八次。他做了一個夢，夢到穿越前在寫字樓里趕PPT，老板在他身后站著，他瘋狂敲鍵盤，敲著敲著老板變成了魔尊，魔尊張開血盆大口——
林淵猛地驚醒。
天黑了。
前一刻還萬里無云的晴空，此刻被濃稠如墨的魔氣吞沒。那魔氣從南方滾滾壓來，帶著腐爛的血腥味、陰寒刺骨的煞氣，所過之處草木枯黃、鳥獸絕跡。
廣場上歡聲笑語瞬間變成了尖叫。
“魔……魔氣！是九幽的氣息！”
“封印破了？不可能！三百年前仙尊親手封的！”
“那是什么——看天上！”
所有目光越過混亂的人群，投向南方天際。濃墨般的魔氣中央緩緩凝聚出一道人形，三丈高的魔影，黑甲覆身、赤目如血，周身纏繞著痛苦嚎叫的幽魂。他低頭俯視青云宗，整座山都在他目光下微微震顫。
九幽魔尊·黑煞。
“三百年了。”黑煞的聲音像兩塊鐵板在摩擦，“三百年！我黑煞終于重見天日！當年那個灰袍人封我入地底，今日我出來第一件事——”
他四下一掃，目光落在了高臺上那把太師椅上。
一個灰袍年輕人正坐在那兒。
黑煞：“…………”
林淵：“…………”
兩人四目相對。林淵心里瘋狂閃過三個字：完、犢、子。
黑煞瞳孔驟縮?；遗邸Ｌ珟熞?。全場跪拜。這畫面他熟，三百年前他全盛時期，對方就是這么坐著，打了個哈欠，然后他的魔氣就散了，他怎么被打入地底的記憶至今是空白。
恐懼像冰水澆遍全身。
但下一秒，黑煞咬緊了牙。三百年地底煎熬換來的血海深仇，不能因為一個哈欠就退縮。他強撐著咆哮出聲：“三百年了！你老了！你的劍呢！你的神通呢！今日我請來了九幽老祖的殘魂，你——你還能奈我何！”
他說得氣勢洶洶，但所有人都聽出來：他在給自己壯膽。
掌門李道玄一個箭步?jīng)_到高臺前，雙膝跪地：“請仙尊出手！”嗓音嘶啞卻充滿力量。
八百弟子齊刷刷叩首：“請仙尊出手！”
聲浪震得林淵耳膜嗡嗡響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。練氣三層，靈力稀薄到連御劍符都催不動。他又抬頭看了看天上的三丈魔影。那玩意一根手指就能摁死他一百個來回。
冷汗順著他的后背往下淌。
黑煞見林淵不動，膽氣壯了幾分，咆哮著凝聚出一道漆黑魔氣柱，沖著高臺轟來！
“死——！”
魔氣柱撕裂空氣，帶著萬千幽魂的尖嘯，距離林淵不足三丈。掌門閉眼，弟子尖叫，王長老撲過來要用身體擋——
林淵腳邊，一直拴在太師椅腿上的那條大黃狗突然掙脫了繩子。
它叫旺財。雜役院撿的**，平時最愛干的事是追雞攆鴨、在藏經(jīng)閣門口**、以及偷吃弟子們的午飯。
現(xiàn)在它沖了出去。
不是沖著魔氣柱。它不認識那是什么玩意兒。
它是沖著廣場中央——因為那兒有個新入門的弟子，手里剛舉起來一個**子。
旺財飛撲，沖刺，繞過魔氣柱，穿過慌亂的人群，然后在經(jīng)過黑煞腳下的那一刻，抬頭，張嘴——
“嗷嗚?！?br>一口咬在了黑煞的**上。
黑煞：“——?。?！”
那一聲慘叫幾乎把整座山的鳥都驚飛了。三丈魔軀劇烈痙攣，他猛地低頭瞪向腳底，一只黃毛**正叼著他**上那片魔氣凝成的甲胄，四只爪子扒著地面，腦袋左右猛甩。
“汪汪！汪汪汪汪！”
翻譯：給我松口！**子要跑了！
全場寂靜。
林淵張大嘴巴。
八百弟子集體石化。
掌門跪在地上，脖子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(zhuǎn)，看著那條他平時都想踹兩腳的雜役黃狗，此刻正把一位魔尊咬得原地轉(zhuǎn)圈。
黑煞：“松口！松口！你這**——嗚！??！”
旺財不松。它甚至咬得更緊了。
黑煞的另一只手凝聚出一團魔焰，朝旺財轟去。旺財撒嘴，扭**就跑，那團魔焰打在它原來站的地方轟出一個大坑。
然后旺財繞了個圈，又沖回來了。
對著同一塊**，又一口。
“——嗷?。。。?！”
黑煞的眼眶紅了。真的紅了，蓄滿了水光。他三千年修行，屠過城、滅過國、跟天帝交過手，今天被一條**咬了兩次**。
他捂著自己的后臀，屈辱至極地化作一股黑煙，朝天邊逃遁而去，臨走前撂下一句話：“今日之辱我記下了！待我請出九幽老祖真身，定要你青云宗灰飛煙滅——嗚！”
旺財追著他遁走的方向狂吠了七八聲，直到那道黑煙徹底消失在視野里，才搖著尾巴跑回來。嘴里還叼著一片黑煞的甲胄碎片，放在林淵腳邊，仰頭，哈著舌頭，一臉“我厲害吧快夸我”的表情。
全場沉默了整整三個呼吸。
然后——爆了。
“仙尊座下，連狗都是上古神獸！”
“我就說那條狗來路不凡！上回它在我洞府門口撒了泡尿，我第二天就突破了！”
“那是神獸賜福！你懂什么！”
掌門李道玄顫巍巍站起來，對著林淵重新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：“仙尊……神威莫測。弟子今日，心服口服?！?br>林淵坐在太師椅上，低頭看著腳邊的旺財。
旺財也看著他，尾巴搖得跟風(fēng)火輪似的。
他從旺財嘴里把黑煞的甲胄碎片摳出來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。一個練氣三層的外門雜役。一條愛吃**子的**。一只被**咬哭了的魔尊。
合理嗎？
不合理。
但此時此刻，滿山八百多號人正跪在地上沖他磕頭，嘴里喊著“仙尊神獸青云宗萬幸”。他還能怎么辦？
他深吸一口氣，扯出一個云淡風(fēng)輕的微笑：“嗯?！?br>一個字。
全場再度跪伏。
林淵把那個“嗯”在心里反復(fù)咀嚼了三遍，每一遍都帶著死里逃生的后怕。然后他聽到腦海中“?！钡囊宦?。
檢測到宿主面臨致命威脅，擺爛系統(tǒng)正在激活……激活成功。
新手任務(wù)：請在下次魔尊來襲前，成功“擺爛”三次。獎勵：絕世神通·言出法隨（偽）
林淵愣了一瞬。
擺爛？言出法隨？
他低頭看了看旺財，旺財正用腦袋拱他手心，要**子吃。他抬頭看了看黑煞逃走的方向，天邊還殘留著一線魔氣。
嘴角，緩緩地，揚了起來。
好像……還能茍。
（第一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