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提著裙擺往婚車走，眼前忽然彈出一行字。

方向盤連接桿被人松了螺絲。

我以為自己緊張到出現(xiàn)幻覺。

但彈幕一條接一條，根本停不下來。

動手的是程越的前女友陳茵，她上個月剛從精神療養(yǎng)中心出院。

她在你們訂婚那天就說過，程越要是不娶她，誰也別想活著嫁給他。

我的腳釘在地上。

婚車就停在三步之外，白色緞帶在引擎蓋上隨風(fēng)飄。

司機探出頭催我：

"新娘子快上車，良辰吉時要過了。"

彈幕又刷了一屏。

上了高速之后方向盤會在第一個彎道徹底脫離控制。

她算過路線，那個彎道外側(cè)沒有緩沖帶，只有十二米的落差。

程越會下意識打方向護(hù)住你這一側(cè)，所以他會先死。

程越已經(jīng)坐在車?yán)铮瑥拇翱谏斐鍪謱ξ倚Α?br>
"媳婦兒，愣什么？"

我攥緊捧花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
"我們換一輛車吧。"

......

"換車？"程越笑著收回手，"大喜的日子，你緊張傻了？"

我站在原地沒動。

彈幕還在刷。

他不會信你。你說不出理由。

但你必須讓他下車。

司機已經(jīng)不耐煩了，打開車門走下來，繞到我這邊。

"新娘子，吉時真的快過了，您婆婆那邊催了三次電話了。"

我看著那輛白色婚車，引擎蓋下的零件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松著，等著上高速，等著第一個彎道。

程越推開車門走了出來。

他今天穿深灰西裝，胸口別著一朵小白花，整個人干凈利落。

他走到我面前，彎腰看我的眼睛。

"怎么了？是不是鞋磨腳？"

我搖頭。

"程越，這輛車有問題。"

他愣了一下，回頭看了眼婚車。

"哪有問題？昨天剛做的全車檢查，我親自盯的。"

彈幕飄過一行。

陳茵是凌晨三點動的手。檢查是昨天下午做的。

我沒辦法解釋。

我總不能說我眼前有彈幕在告訴我有人要殺我們。

程越皺起眉，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。

"不燙啊。緊張就說緊張，別嚇我。"

"我不是緊張。"我抓住他的手腕，"換一輛，求你了。"

他看著我的表情，笑容慢慢收了。

"......你認(rèn)真的？"

"認(rèn)真的。"

沉默了幾秒。

他掏出手機，撥了個號。

"叔，安排備用車過來，對，現(xiàn)在。"

掛了電話，他低頭看我，拇指蹭了蹭我的手背。

"行了，聽你的。但你得告訴我為什么。"

我張了張嘴，不知道怎么開口。

彈幕又來了。

別說。說了他會覺得你瘋了。

而且陳茵不止準(zhǔn)備了一手。

她在婚宴上還有后招。

我深吸一口氣。

"回去再說。"

備用車到了。

是程越堂哥的黑色商務(wù)車，沒有緞帶，沒有花，看起來像去開會。

程越的母親從酒店那邊打來電話，聲音尖利得隔著聽筒都清楚。

"車都上不了，這婚還結(jié)不結(jié)了？賓客全到了！"

程越按了免提。

"媽，車有點小問題，換了一輛，馬上到。"

"什么問題？昨天不是檢查過了？"

他看了我一眼。

"路上再說。"

掛了電話，車子啟動。

我坐在后座，捧花擱在膝蓋上，花瓣被我攥得有點變形。

彈幕安靜了一會兒，又冒出一條。

陳茵現(xiàn)在就坐在婚宴大廳第三桌。

她是你婆婆請來的。

我轉(zhuǎn)頭看程越。

"陳茵來了？"

他表情變了一瞬。

"誰告訴你的？"

"你知道她來了。"

他沒說話。

車?yán)锇察o得能聽見輪胎碾路面的聲音。

過了大概半分鐘，他開口。

"我媽非要請。說是舊交情，不請不好看。我沒同意，但我媽自己發(fā)了請?zhí)?

"你沒告訴我。"

"怕你不舒服。"他轉(zhuǎn)過身，握住我的手，"她來了也翻不出花，我盯著。"

彈幕一條一條冒出來。

他盯不住。

因為他不知道陳茵根本不是來喝喜酒的。

她帶了東西。

我沒有再說話。

車子拐上主路，朝婚宴酒店方向開。

我透過車窗看見剛才那輛白色婚車還停在原地，白緞帶在風(fēng)里飄。

彈幕最后刷了一句。

你躲過了第一關(guān)。

但下一關(guān)在酒桌上。她會讓所有人覺得你配不上程越。

程越捏了捏我的手。

"到了之后跟緊我，什么事都有我。"

我點頭。

嘴里發(fā)干。

他不知道他以為的萬無一失，在陳茵眼里全是漏洞。

車停在酒店門口，程越先下車，然后彎腰伸手來接我。

我看著他的手，忽然特別怕。

怕這只手有一天接不住我。

"媳婦兒。"他聲音放輕，"下來。"

我把手放進(jìn)他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