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我花四十萬裝修的主臥衣帽間,有一面墻專門給老公放手表。
今天擦灰的時候,發(fā)現(xiàn)那只百達翡麗的表帶上多了一道細細的牙印。
何彥從不咬表帶,他有潔癖,連表冠都要用專用布擦。
我拿放大鏡看了看,
牙印很小,齒印尖銳,涂過口紅的痕跡卡在皮質(zhì)紋路里。
色號我認得,TF16,我過敏的那款。
我沒聲張,晚上照常給他熱牛奶。
他靠在沙發(fā)上接電話,聲音壓得很低:
"這周不行,她最近盯得緊。"
我端著牛奶站在他身后,他渾然不覺。
掛了電話他轉(zhuǎn)頭看見我,表情僵了半秒,隨即笑了:
"客戶,催項目的。"
"哦,"我把牛奶遞過去,轉(zhuǎn)頭點開了私人律師的聊天框:
幫我準備一份凈身出戶的離婚協(xié)議。
......
“晚晴,今天把你那輛邁**的車鑰匙給我,我要去機場接個重要客戶。”
第二天一早,何彥一邊對著玄關(guān)的全身鏡整理領(lǐng)帶,一邊漫不經(jīng)心地開口。
我正站在開放式廚房的島臺前,把兩片全麥吐司放進烤面包機里。
“你的那輛賓利呢?”我沒有回頭。
“送去保養(yǎng)了?!彼D(zhuǎn)過身,眉頭微皺,“怎么,心疼你的車?”
他總是這樣。
只要我稍微問一句,他就會把問題拋回給我,用一種半開玩笑半責(zé)怪的語氣,顯得我斤斤計較。
我抽出紙巾擦了擦手,走到玄關(guān)柜前,拉開抽屜。
那把帶有定制邁**標志的鑰匙靜靜躺在里面。
這車是我去年過生日時,我爸買給我的。
何彥當(dāng)時還酸溜溜地說,岳父太破費了,弄得他這個做老公的都沒法表現(xiàn)。
我把鑰匙遞給他。
“慢點開,剛下過雨,路滑?!蔽铱粗难劬?。
他笑了一下,伸手接過鑰匙,順勢在我的額頭上親了一口。
“知道啦,老婆大人。”
他轉(zhuǎn)身推開門,就在門即將關(guān)上的那一刻,我又叫住了他。
“何彥。”
他停下腳步,回頭看我。
“你衣服上噴了消毒水?”我問。
他臉色微微變了一下,但很快恢復(fù)了自然。
“哦,剛才覺得外套沾了點煙味,就隨便噴了點。你知道的,我這人聞不得怪味?!?br>
何彥有嚴重的潔癖。
這是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的事。
我們剛結(jié)婚那會兒,他連我晚上睡覺前沒洗頭發(fā),都會委婉地讓我去客房睡。
他從不和別人共用任何東西,連在外面應(yīng)酬,都恨不得自帶碗筷。
“早點回來?!蔽覜]有揭穿他。
門關(guān)上了。
屋子里瞬間安靜下來。
我走回餐桌,拿起手機,點開了一個隱藏的APP。
那是我買車時,為了防偷車賊特意安裝的遠程行車監(jiān)控系統(tǒng)。
不僅能看定位,還能實時聽到車內(nèi)的聲音。
我戴上藍牙耳機,按下連接鍵。
系統(tǒng)緩沖了兩秒。
一陣細微的電流聲后,車廂里的聲音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。
“何總,你這車真難等。”
是一個女人的聲音。
嬌柔,帶著點刻意的抱怨。
不是在機場,定位顯示在城東的一處單身公寓樓下。
“這不是來了嗎?”何彥的聲音聽起來完全沒有面對我時的那種不耐煩。
“你那個黃臉婆沒問你借車干嘛?”女人咯咯地笑了。
“她?她每天除了插花就是看畫展,腦子空得很,我說接客戶她就信了?!?br>
何彥打轉(zhuǎn)方向盤的聲音傳來。
我坐在餐桌前,看著盤子里剛剛彈出來的全麥吐司。
黃臉婆。
我今年二十八歲,每天花兩個小時保養(yǎng),每周去兩次普拉提,在何彥嘴里,變成了黃臉婆。
“哎呀,這座椅上的味道我不喜歡?!迸擞终f話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有股木質(zhì)香的味兒,冷冰冰的,像個老尼姑?!?br>
那是我的定制香水。
何彥笑了兩聲:
“回頭我讓人做個深度內(nèi)飾清洗。你喜歡什么味,我給你買車載香水?!?br>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女人似乎湊近了些,“對了,你昨天回去,她沒發(fā)現(xiàn)那塊表上的痕跡吧?”
我的手指猛地攥緊。
果然是她。
“她瞎得很?!?br>
何彥的語氣里透著得意,
“她連我的衣柜都很少翻。“
”再說了,我平時那么愛干凈,她怎么可能想到別人會咬我的表帶。”
“誰讓你昨天非要不摘手表......”女人嬌嗔了一句。
耳機里的聲音逐漸變得黏糊起來。
我摘下耳機,把它扔在桌上。
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他不是有潔癖嗎?
他不是連我做飯沾上的油煙味都要嫌棄半天嗎?
原來他的潔癖,是分人的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我的私人律師**發(fā)來的消息。
“傅女士,您昨晚要求準備的協(xié)議已經(jīng)起草完畢?!?br>
”但我要提醒您,如果現(xiàn)在直接提離婚,您的婚前財產(chǎn)雖然能保住,但婚內(nèi)共同財產(chǎn)的分割,您可能占不到絕對優(yōu)勢。”
我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。
我知道**的意思。
何彥這幾年用我的資源和人脈,把他的公司做得風(fēng)生水起。
他很聰明,很多資產(chǎn)都做了復(fù)雜的交叉持股,或者轉(zhuǎn)移到了別處。
直接離,太便宜他了。
我回復(fù)**。
“先不提離婚。幫我查一家叫‘星河創(chuàng)投’的公司,還有它背后的實際控制人?!?br>
昨天晚上,我趁何彥洗澡的時候,在他手機的垃圾箱里恢復(fù)了一張截圖。
是一筆兩百萬的轉(zhuǎn)賬記錄。
收款方就是星河創(chuàng)投。
“明白,給我兩天時間?!?*回復(fù)得很干脆。
我站起身,走到廚房的水槽邊,把那兩片吐司倒進了垃圾桶。
然后,我撥通了何彥助理的電話。
“小陳,何總今天中午在哪吃飯?”我問得漫不經(jīng)心。
電話那頭的小陳明顯愣了一下。
“**,何總......何總中午要陪那個重要的客戶,在臨江閣訂了包間?!?br>
臨江閣。
城里最貴的情侶餐廳之一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你幫他把下午的會推遲半個小時,讓他好好陪客戶?!?br>
“好的**。”
掛斷電話,我轉(zhuǎn)身走回主臥。
拉開衣帽間的門,那面放滿手表的墻依舊光鮮亮麗。
我走到那只百達翡麗面前,伸手把它拿了下來。
表帶上的那個牙印,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。
我從抽屜里拿出一把裁紙刀。
刀鋒推出,寒光閃過。
“喜歡咬是吧?”我輕聲自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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