確認完畢后，我關(guān)掉電腦，由于下午搬了很多趟東西，體力早就耗盡了。

我躺在床上，正要閉上眼睛時，門被敲響了。

門外站著祝卿檸，她的目光落在我臉上的那一瞬后愣住了。

“怎么眼睛紅了？”

她微微皺眉，語氣里帶著幾分著急，往前邁了半步。

我沒有向往常那般任由她的動作，我徑直退后一步。

“眼睛進灰了而已?！?br>
祝卿檸看著我退后的動作愣了下，但她沒多想。

“大哥讓我來喊你，說下樓商量點事情。”

不等我反應(yīng)過來，她已經(jīng)拉住我的手，把我拉出了房間。

下樓后，程云風沒有寒暄，開門見山。

“你們也談了不短的時間了，感情一直很穩(wěn)定，過兩天是個好日子，把婚事定下來吧?！?br>
祝卿檸愣住，隨后輕笑出聲。

“怎么突然提這個，我還以為是什么重要的事?！?br>
“不突然。”程云風靠在沙發(fā)上，聲音平淡，“年齡差不多了，也該定了，今晚就去看場地，定酒店?！?br>
祝卿檸沒接話，“太倉促了，等云川工作穩(wěn)定后再說吧。”

“今晚就去。”

祝卿檸沉默了，看向程云風的眼睛慢慢泛起水光。

程云風也看著她，神情隱忍克制。

可我已經(jīng)不想和祝卿檸結(jié)婚了，于是我抬起頭，認真地說。

“哥，不用了，我不想結(jié)婚。”

話落下去，像一片樹葉隨風掉進湖面，沒有激起任何水花。

沒有人看我，也沒有人回應(yīng)我說的那句話。

好像我坐在這里，從來就不重要。

好像這場對話，從始至終都只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。

這時，外面淅淅瀝瀝下起雨，混合著沉悶的雷聲。

程云風拿了車鑰匙就往外走，祝卿檸跟在他身旁撐開傘。

沒有人回頭等我。

一聲悶雷從天邊滾過，我心一緊，最后還是快步跟了上去。

祝卿檸打著一把黑色的傘，傘面微微傾斜，大半都罩在程云風頭頂。

雨水順著傘骨滴落，全落在我這一側(cè)，我的半個肩膀很快就濕透了。

快走到停**的時候，祝卿檸忽然放慢腳步。

她似乎猶豫了很久，終于側(cè)過頭看了我一眼，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。

“云川，有件事......我想和你坦白......”

我偏過頭看她。

“祝卿檸！”

程云風打斷她，想阻止她繼續(xù)說，身后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電動車馬達聲。

一輛外賣車從雨幕里直直沖來，騎手低著頭，雨太急，根本沒看到前面有人。

輪胎壓過積水打了滑，車身猛地一歪，朝我們斜沖過來。

程云風離那輛車最近。

我下意識伸出手想去拽他。

可祝卿檸反應(yīng)更快，她一把抓住程云風的胳膊往后拽，另一只手卻用力推開了我。

我一時不備，整個人踉蹌著撞向外賣車沖來的方向。

車把手狠狠撞上我的肋骨，巨大的沖力將我掀翻出去。

我的后背重重砸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，劇痛從身體每一處同時炸開。

我趴在地上，渾身發(fā)抖，血從手肘和膝蓋滲出來，混著雨水淌成淡紅色的一片。

幾米外，祝卿檸扶著程云風，急促地上下打量他。

她的手臂蹭破了一層皮，但她顧不上，只是緊張地檢查程云風有沒有傷到。

“程云川！”她皺著眉，聲音又急又厲，“你剛才干什么！你怎么能把你哥往外推！”

我張了張嘴。

想說我沒有想推他，我想拉他。

可對上她的目光，我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
她看到我身上的傷，頓了一下，下意識松開程云風想過來看看我。

可下一秒，程云風悶哼一聲，他一手撐著地面，咬著牙說：“腳好像崴了?！?br>
祝卿檸的目光立刻收了回去。

她彎下腰，將程云風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，把人撐了起來，轉(zhuǎn)身朝停車場走去。

“祝卿檸......”

我喊她，可聲音被雨聲打散了大半。

她沒聽見，也沒有停，連頭都沒有回，她滿心滿眼，都是崴了腳的程云風。

引擎聲響起，尾燈在雨幕中漸漸模糊，最后消失不見。

我一個人趴在冰冷的柏油路上。

雨越下越大。

身上的傷很痛。

可心里的那個地方，比哪里都痛。